阳台上的风带着凉意,钱斌缩着脖子站在江澄身边。
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脸上的表情既谄媚又小心翼翼。
他搓了搓手,目光躲闪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唐一燕正在里面忙碌,煲汤的香气隐约飘过来。
钱斌咽了口唾沫,往江澄身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了。
“江总,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江澄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高楼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钱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江总,您是有身份的男人。
我是替您着想。
要是……要是唐一燕非要跟我离婚,以后她待在您身边,外人会说闲话的,对您的名声不好。”
江澄眉头微微皱起,侧过脸看了钱斌一眼。
这个男人正弯着腰,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钱斌见江澄没打断他,胆子大了些,语速快了起来:“所以我想着,只要唐一燕不跟我离婚,就做我名义上的妻子。
就是挂个名,我保证,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外人看着我们还是一家子,这样您跟她来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我还能给您打掩护。”
江澄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盯着钱斌,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在看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卑微生物。
钱斌却没注意到江澄的眼神,他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越说越流畅,甚至带上了几分热切。
“江总,您喜欢怎么玩都行,怎么玩我都配合。
我想把钱家的事业转移到金陵来,以前的城市待不下去了。
以后我跟唐一燕在金陵安家,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您要是想来我家里玩,我就把主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婚纱照还挂着,您要是觉得刺激……”
“够了。”江澄的声音有些发紧。
钱斌慌忙低头拍了拍,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又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那种讨好的笑。
江澄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钱斌却没停下来的意思,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开了,不如把底牌全亮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卑微,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江总,以后我就是您的走狗。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什么都听您的。只要……只要您能拉我们钱家一把,您一句话的事儿,我们钱家就能飞黄腾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不像是溺水的人,溺水的人至少还有求生的本能。
钱斌的表情更像是某种献祭,他把自己是尊严、脸面、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底线,全部捧在手心里,双手呈到江澄面前。
他要换的,不过是江澄扶持。
只要江澄愿意,钱家就能飞黄腾达。
“你算什么男人?”江澄淡淡开口。
他暗想着好白菜真是让猪给拱了。
唐一燕那样的女人,眉眼间全是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怎么就嫁了钱斌这么个窝囊废?
钱斌眼眶一红。
他能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利益最大化。
江澄看到一个大男人快要掉眼泪了,他不说话了,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钱斌那张堆满讨好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个念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谁说的来着?管他谁说的,这话放在钱斌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做。
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怜,现在连跟老婆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可怜归可怜,钱斌今天说的这番话,彻底让江澄的那一点点同情化成了鄙夷。
一个男人可以窝囊,可以没本事,可以被老婆瞧不起。
可你不能主动把自己的老婆往外送,不能为了利益连最后那点底线都不要了。
更何况钱斌不光是要把唐一燕送出去,还要在旁边敲锣打鼓地伴奏,问一声“您玩得尽不尽兴”。
江澄把烟灰弹掉,声音平淡得有些过分:“钱斌,你老婆知道你跟我说这些话吗?”
钱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她也用不着知道。
反正……反正她也不爱我,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做什么她都不在乎,那我还不如……”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干脆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江澄差点笑出声来,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哪部民国剧里的台词,张爱玲还是谁说的!
可从钱斌嘴里说出来,这句话就变了味,不是深情,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彻头彻尾的不要脸。
钱斌还在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江澄却听得一清二楚:“反正唐一燕被您睡了。
那我以后绝对不能再碰她。
我知道的,就算您睡腻了,也不乐意别的男人碰。
哪怕我跟她没离婚,她现在身份也不一般了。
被您这样的男人睡过的女人,那能跟以前一样吗?
钱家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他说到“睡”这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对他来说,老婆“被江澄睡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殊荣,一种能让唐一燕身价倍增的无上荣光。
江澄明白了,钱斌不是疯了,他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计算着每一分得失,清醒地权衡着每一种可能,清醒地把自己和老婆的身体都摆上了利益的棋盘。
他知道唐一燕不爱他,知道他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这个女人的心。
既然留不住心,那就留住人,不,不是留住人,是留住那张结婚证。
用那张纸把唐一燕拴在自己身边,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妻子,实际上却是一条通往钱家崛起的桥梁。
在钱斌的眼里,这样是一石三鸟,一举三得。
唐一燕自由了。
江澄方便了。
钱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