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陈宇敲开了祁建鹏办公室的门。
祁建鹏刚泡好一杯茶，看见陈宇进来，放下茶杯：“牛硕抓了？”
“抓了。”陈宇在对面坐下，把昨晚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
包括储存卡里的监控视频、牛硕在薛弈家门口出现的画面、报废厂的指认、以及凌晨的抓捕行动。
祁建鹏听完，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放下。
“牛硕……他就是贩毒线上的那个大人物？”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陈宇点了点头：“Y市那边的下线，谢峥的上游。冯坤和薛弈都是他的人，化工厂的冰毒原料也是他供的。这个人，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
祁建鹏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目光落在桌面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好的线人。”他说，声音有些干。
陈宇垂下眼，没有说话。
祁建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早就知道了？”
“储存卡里的转账记录指向他的时候，我才确定。”陈宇说，“之前从未想过。”
祁建鹏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他没有避开，就那么坐着，好一会儿没动。
“手续补好了吗？”他终于开口。
“带来了。”陈宇把逮捕令申请表放在桌上。
祁建鹏拿起笔，翻到签名页，在上面签了字，盖了章。
他把材料推回来，没有再看一眼。
“去吧。”他说，“该怎么审，按你的来。”
陈宇接过材料，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白灵敲门进来。
“队长，S供应商相关的三条线查清了，都是冰毒原料供应线，已经跟Y市的警方取得了联系。他们那边说他们也掌握了一些信息，正在等合适的机会收网。”
陈宇点头：“他们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这边更复杂，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量配合。”
白灵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走。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宇抬起头，直接问：“你是想问祁局知道牛硕的事后，有没有太难过的样子？”
白灵低声说：“我自己去问，我怕他拉不下脸说。工作上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更长，有什么话应该会跟你说说。”
陈宇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我也没多问。”
他停了一下，“毕竟是干了快一辈子的刑警，这点打击还是能承受得住的。放心，他没事。”
白灵神色舒缓了几分：“上次祁川的事后，我感觉他很难再信任别人了。
这下好了，自认为可靠的线人，到头来才是贩毒链上的一个大人物。我想他内心会有很大的挫败感。”
陈宇温声道：“有些事，得他自己消化。我们做好手头的事就行。”
白灵没再说什么，正要转身，刘阳敲门进来：
“队长，吴思琪已经带回来关审讯室了。医生说她身上只有一些淤青，并无大碍。”
陈宇站起身：“我和白灵去审她。你和于斌去审牛硕，第一轮可能会有些嘴硬，你俩把握好分寸。”
白灵和刘阳应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一号审讯室里。
吴思琪坐在审讯椅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外套，手腕上还有淤青，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她的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陈宇和白灵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了记录仪。
“吴思琪，你的伤怎么样了？”白灵问。
“还行。”吴思琪的声音有些哑，“医生开了药，没事。”
“来你家把你绑起来找东西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吴思琪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我只要回国，尽快处理掉名下的所有公司，他就会保我哥没事，再不济也能少判几年。”
她顿了一下，“他说他会派个律师过来帮我处理。可没想到，所谓的律师竟然是来拿证据的。”
“你说的‘他’，是谁？”白灵追问。
“还能是谁？”吴思琪苦笑了一声，“唐兴勇啊，你们不是已经有所怀疑了吗？”
白灵没有接话，翻开文件夹：“储存卡里的内容我们看过了。唐兴勇和牛硕的交易，你需要做个正式的确认。”
吴思琪点头：“那段视频里录到的，都是真的。唐兴勇用我的名义注册公司、走账、洗钱。化工厂、建材厂、物流公司，表面的法人是我，实际控制人都是他。”
“你知道化工厂生产销售违禁品吗？”
吴思琪的眼睛低垂下去：“知道。从他让我哥出面管理化工厂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报警？”
吴思琪沉默了几秒，轻叹了一声：
“刚开始钱来得太快，被钱迷了眼，没觉得害怕。等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大得多的时候，已经不在我能管控的范围内了。那时候已经晚了。”
白灵又问了一些细节，公司注册的时间、资金来源、转账路径。
吴思琪一一回答，说得不算快，但很清楚。
她的表达和配合程度比想象中好，像是在心里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笔录签完字，吴思琪被带去了临时羁押室。
陈宇站起身，关上记录仪：“走，去问问秦止轩把U盘藏哪儿了。”
两人出了审讯室，穿过走廊，推开了候问室的门。
秦止轩坐在长椅上，低着头。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陈宇和白灵的身上扫过。
“你女儿已经安排好了。”陈宇说，“有同事在照顾她，安全。”
秦止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紧张明显松了一些。
“U盘藏在哪？”白灵问。
秦止轩抬起头：“在我家杂物间柜子里的一个铁盒里。”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们现在去取。你老实待着。”
两人从秦止轩家找到U盘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白灵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比预想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