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进车里，于斌就迫不及待地问：“拍得怎么样？”
刘阳翻出照片，把手机递过去。
于斌接过来，放大，盯着那条青龙看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八九不离十。跟周小梅案里那个人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刘阳把手机收回来：“要是现在能抓他就好了，我手痒痒。”
“那不行。”于斌发动车子，“没有经过技术比对，万一抓错人，队长那边交代不了。”
刘阳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也就说说。快撤吧。”
两人回到警局没一会儿，陈宇和白灵也回来了。
蒋乐乐从电脑后探出头来，朝陈宇招了招手。
“队长，那个接替冯坤给仓库注册人打款的薛弈找到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址，“在城东平安路，翡翠湾小区。”
陈宇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六点了。
他看向于斌：“你那边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还差一点儿。”于斌说。
陈宇沉默了两秒，扫过在场的几个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先把薛弈抓回来。”
几个人应了一声，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停在翡翠湾小区楼下。
上了楼，于斌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对面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几个人一眼。
“别敲了，白天也有人来敲门，没人开。”
蒋乐乐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不对啊，薛弈的手机信号就在这儿。”
陈宇转头看向于斌：“叫物业来开门。”
于斌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陈宇又看向老大爷：“大爷，您有没有注意到白天来敲门的是什么人？”
老大爷想了想，慢悠悠地说：“是他前妻。两人离婚了，但他一直不给孩子的抚养费，他前妻就偶尔过来闹一场。”
刘阳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门框和墙面，低声说了一句：“能住这儿的人，也不像是差钱的人，怎么就不给抚养费呢？”
老大爷叹了口气：“这人有时候铁石心肠起来，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更别说给抚养费了。”
说完，缩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于斌带着物业上来，很快打开了门。
蒋乐乐第一个走进去，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家里好像没人……”话没说完，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有情况。”
于斌一把拉住跟在后面想往里走的物业：“你别进去了。”
后面的人顺着蒋乐乐的方向朝卧室看过去。
床脚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面朝外侧，身体蜷缩着，身下是一大摊已经凝固成红黑色的血迹，从床脚蔓延到了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腐败的甜腥气。
陈宇脸色沉了下来：“刘阳，给法医和技术科打电话。”
刘阳应了一声，转身去拨号。
陈宇戴上手套，放轻脚步走进卧室。
死者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后脑勺有一道明显的钝器击打留下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血迹从这里流出来，浸透了衣领和地板。
地上还有一把沾满血迹的扳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边缘。
白灵蹲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卧室里很乱，所有的柜门和抽屉都被拉开了，衣物和一些用品散落一地。
法医鉴定中心的人和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了。
陆安平戴着口罩和手套，蹲在地上，先观察了死者的姿态和伤口的形态。
他用棉签蘸了蘸血迹，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睑和嘴唇。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他又拨开死者的头发，“后脑勺被钝器重击，颅骨凹陷性骨折，当场死亡。一击致命，手法干净利落。”
“有没有挣扎的痕迹？”陈宇问。
“没有。是从背后下的手，死者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陈宇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退到门口，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
技术科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拍照、提取指纹、收集物证。
刘阳从玄关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队长，从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身份证。确定死者是薛弈。”
陈宇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递回去：“尽快排查薛弈的社会关系。”
刘阳点头离开。
于斌走过来：“客厅和卧室虽然都有翻动过的痕迹，但现金和一条金项链都还在。凶手不是为财来的。”
“家里没有女性用品，除了前妻，应该没有感情上的纠葛。”白灵分析道，“我们刚查了他的仓库，他就出事了，很像是有人要灭口，想堵住他的嘴。”
于斌接过话：“一击致命，手法干净。干这事的人，至少不是头一回。”
陈宇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屋子：“再找找，看还有没有遗漏什么。凶手不仅想灭口，还想拿走什么东西。如果没得手，那东西应该还在这儿。”
几人应了一声，迅速散开，仔细检查每一件东西。
张弛走过来：“陈队，现场没有提取到指纹，凶手应该戴了手套。屋里提取到半枚脚印，但楼道里一天下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没办法锁定。”
陈宇点头：“能有半枚也不错。”
蒋乐乐从外面走进来：“队长，楼道里的监控调到了。画面还算清晰，回去排查应该能看清凶手的长相。”
陈宇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
陆安平已经初步勘察完，正在指挥两名警员把裹尸袋抬下楼。
屋里翻了个遍，毫无进展。
陈宇正准备说“收队”，看见白灵在餐桌上翻弄一个黑色手提包，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上。
他走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白灵把手提包翻过来，底部朝上，用手指着一个位置：“你摸这里，有点不一样。”
陈宇伸手摸了摸，硬硬的，隔着皮料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东西。
“拆开看看。”白灵说着，用力拉扯包的两端，却纹丝不动。
“我来。”陈宇接过来，找准缝隙，用力一扯，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几下，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没有任何标识。
“U盘？”白灵眼睛亮了一下，“还好没被凶手拿去。”
陈宇把U盘举到眼前看了看，递给白灵：“带回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白灵小心地收起来，点了点头。
“回。”陈宇转身往外走，“这次应该离幕后的人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