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别掐!为夫是说…届时你姐妹若联手治我,为夫总得未雨绸缪…”
“我这就告诉霜儿,说她未来夫君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冤枉!为夫是想,凤凰窝里添只小莺雏,岂不更热闹?”
“热闹?我看你是想听二重奏!嗯…手拿开!”
“夫人误会了,为夫是怕你累着,想找个人分担…”
“分担?梅姐姐说得对,你就是想聚齐九音…召唤…”
“那靓儿可愿当领唱的百灵鸟?”
“我当啄木鸟!笃笃笃啄开你脑子,看看里面有多黄...”
“疼,轻点敲…”
“你摸我这里作甚?”
“忽然想起,得先把领唱的喂好,才有力气管教新莺…”
“你…!等妹妹过门,我定要…”
“定要如何?”
“教她咬你左耳!我咬右耳!…嘶你轻点!”
“好好好…那为夫先预习下…左右逢源…”
“源你个大头鬼…你且先停下…”
“叫声好听的,便依你。”
“…好夫君!…”
“我耳背,听不见。”
“好哥哥…好哥哥…真不行了…”
“最后三声‘好夫君’,换明早替你画眉?”
“一声!…混账好夫君!…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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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曹丕私宅密室。
炭火将尽,余温犹存。
曹丕屏退左右,只留张韬与一名黑衣客。
“公子,”张韬低声禀道,“此即吴郡行刺未果,负伤遁走的史阿。其师王越,乃陛下昔年剑术师父,宫闱第一剑。”
曹丕目光如刃,审视着史阿。
虽黑袍覆体,难掩伤痕累累,面色苍白,然脊背挺直,眸底不屈之色未消。
“王越先生高足,果然不凡……”他声线冷涩。
“吴郡动手,可曾泄露行藏?曹子修或江东方面,是否已窥破你之来历,乃至追索到陛下或尊师王越这条线上?”
史阿强提精神:“回公子,我当时蒙面出手,一击不中,立时远遁,未曾与曹昂及其护卫纠缠。赵云赶至时,我已借乱脱身。至于江东……”
他略顿,“彼等忙于追凶自辩,未必有余力深究我之根底。曹昂或疑幕后有人,然我之具体身份,应未坐实。”
曹丕神色稍缓,眉间忧色未散:“与你同行的另一人……探报所言,似有一死士搏命相攻,悍勇非常?”
史阿低声道:“那是王贲。徐他之徒。与其师一般,恨曹子修入骨,此番亦是奉密诏行事。他……”
声转沉痛,“为断后,与我分道撤离时,为赵云掷枪所创,肩胛骨恐碎,遁走时血迹昭然。依阿之见,此人怕是凶多吉少,纵未当场就擒,行踪亦已败露。”
“王贲……徐他的徒弟。”曹丕眼中寒芒一闪。
史阿见曹丕沉吟,心疑未去,直言相问:“敢问公子何人?”
曹丕冷然道:“曹丕,曹子桓。”
史阿身形微震,目光惕然,“你……是曹子桓?曹昂之弟?”
他语声一顿,“何以救我?我所刺者,乃你兄长。曹氏昆仲……莫非并非一体?”
曹丕闻言,不怒反笑,缓步趋前,于史阿身前三尺处驻足,神色澹然。
“一体?”曹丕语气幽微,“世人眼中,或如是观。同出曹氏,共为父血。然壮士既涉吴郡风波,当亦闻些许流言。”
“吾兄弱冠督徐豫,平河北,今更扬威江东,我父倚为长城,天下侧目。而吾……不过邺城府中,协理文牍之次子耳。”
他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线愈低,“兄长之势,如日中天。弟之处境,外人岂易明?”
“如壮士这般行走幽暗、洞悉人心者,岂会天真以为,高门深宅之内,唯有棠棣之华,而无萧墙之隙?”
史阿眸光微动,曹丕语中那缕不甘,不似作伪。
曹丕回身,目光凛然:“吾此番派人救你,缘由有三。其一,你刺曹昂,无论成败,已见胆魄与刃锋,乃可用之器。其二,你师承王越,心怀汉室,于公于私,曹氏既食汉禄,便不可坐视。其三……”
他声愈沉凝,“吾需要你这样的人。需你绝尘剑术,需你刻骨之恨,更需你以局外冷眼,看清某些身陷其中反难洞悉之局。至于‘一体’之疑……”
“壮士不妨细思,若吾果真与兄同心无间,何须暗藏重伤之你,救治于此?而非缚送兄前,或献于父亲,以邀其功?”
史阿眼底惕色稍褪,哑声道:“纵公子所言非虚,阿何以取信?焉知非刚离虎口,又入樊笼?公子终是曹姓。”
曹丕闻言,唇角微扬:“信与不信,不在空言。吾可许你:从今往后,你可安居于此,以剑术教习存身。一应所需,尽数供给,助你疗伤复元。”
“你无需即刻为吾所用,可冷眼旁观,自辨真伪。若觉吾言不实,或此地非容身之所,待你伤愈,吾自当放行,绝不强留。届时,你是再寻良机,刃向曹昂,或远遁江湖,皆由你心。”
他复近一步,语意诚挚:“然吾亦信,待你亲睹此宅内外,邺城风云,乃至吾与兄长间真切之局后……当有明智之择。”
“盖天下虽大,恐再难寻一处,既可护你周全,复能予你报仇雪恨之力者。”
史阿紧握之拳,缓缓松开。
他不再犹疑,单膝及地:“公子以诚相示,阿愿留府中,以观后效。若公子果真能赐我复仇之阶,阿此身武艺与性命,便是公子掌中之锋!”
曹丕俯身,扶起史阿,神色稍缓:“善!得壮士如获瑾瑜。自今而后,你便为府中首席剑术教习,除文烈等寥寥心腹,余者皆不知你底细。张韬…”
“在!”
“速遣人安置史阿先生,一应起居用度,悉按上宾之礼,务令其早日康健。”
“诺!”张韬领命。
“史阿先生,且先静养为宜。”曹丕对史阿略一颔首。
史阿抱拳,退出书房。
门扉轻掩,内外隔绝。
曹丕面上温和之色,须臾散尽。
他步至窗畔,声息几不可闻。
“张韬,适才之言,你已闻之。那王贲既然已暴露……无论生死,俱是祸端。活要见人,死亦须见尸。”
张韬躬身,低声应道:“公子放心,属下省得。即加遣可靠人手,暗中访查。一有踪迹,立时处置。”
曹丕目视远方,幽光潜藏:“手脚务须干净,不可落人口实。尤忌落入吾兄,或父亲掌中。”
“江东那边……若彼等先得手,亦需探明虚实,若有不妥,当……”
语意未尽,张韬已然意会。
“诺!属下这便去安排。”张韬领命,悄然而退。
书房重回寂然。
曹丕孑立阴影之中,笑意冷淡。
兄长,你在外征伐纳美,风光无两,弟在邺城,亦未尝闲居。
江东那场刺杀,弟自当替你“善后”。
王贲必须消失,史阿则归我驱使。
这柄指向你的利刃,如今刀柄,已在我掌中。
我们兄弟之间,不过序幕方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