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写字楼的阴影，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安德鲁拉着艾什莉，走到楼下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旁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隔绝了些许燥热，也给两人提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艾什莉将装有恶魔信物的布球顺手扔进了里世界的传送门，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
“说吧，怎么打？直接打给莉莉丝，还是先找维斯？”
安德鲁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神色微微犹豫。他指尖摩挲着屏幕，眉头轻蹙：
“直接打给维斯.......恐怕会打草惊蛇吧？而且，她是埃里斯的亲妹妹，又是莉莉丝的闺蜜......”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还是先打给那两个财务吧，他们在红馆待了不少年，又是我们策反的人，或许能先问点东西出来。”
艾什莉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随手拨弄着衣角，目光落在远处的车流上，神色随意。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其中一位财务——那个女财务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女财务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喂？哪位？”
“是我。”
安德鲁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别紧张，我们就是想问你一件事，关于埃里斯这个人，你和那位男同事，有没有听说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女财务肯定的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埃里斯？我们知道这个人，这个名字，维斯小姐和莉莉丝小姐，早些年经常提起。”
安德鲁的心微微一紧，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了几分：
“具体说说，她们提起他的时候，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找过他？”
“找过，而且找得很凶。”
女财务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办公声响，
“大概十几年前，维斯小姐和莉莉丝小姐刚发家，手里有了钱和权力，就立刻派人四处寻找埃里斯，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关系，把周边的城市都翻遍了，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一旁的艾什莉也坐直了身体，侧耳听着电话里的内容，神色渐渐收起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那后来呢？”
安德鲁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他们后来，还找过吗？”
“没有了。”
女财务的语气多了几分唏嘘，
“找了好几年，一直没有消息，大家都默认埃里斯已经不在人世了。尤其是最近这两年，莉莉丝小姐似乎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前段时间，还特意提起，说想给埃里斯立一座空坟，好好祭拜一下，也算让他‘入土为安’，让逝者安息。”
“但维斯小姐不同意，是吗？”
安德鲁轻声问道，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对，闹得很凶。”女财务叹了口气，
“维斯小姐当场就驳回了莉莉丝小姐的提议，情绪特别激动，说埃里斯一定还活着，当年他带着钱不告而别，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两个人为此，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好几天都没有说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莉莉丝小姐说，这么多年找不到，与其让他一直‘失踪’，不如立个坟，了却一份心愿，让逝者安息；可维斯小姐态度特别坚决，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找到埃里斯的尸体，她作为亲妹妹就不会答应立坟的事情。”
电话那头，男财务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在提醒女财务小声点，女财务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埃里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两位小姐偶尔提起，他当年是带着一笔钱离开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安德鲁和艾什莉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唏嘘。
他们都清楚，当年埃里斯根本不是带着钱不告而别，而是被克劳斯背叛、卖掉，那些钱，也被克劳斯无情抢走。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可怜的被加害者罢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安德鲁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后续如果还有关于埃里斯、维斯或者莉莉丝的消息，麻烦你们及时告诉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
“放心吧先生，我们一定留意。”女财务连忙说道，“那我们先挂电话了，免得被人发现。”
“好。”
安德鲁挂断电话，缓缓放下手机，眉头彻底舒展，脸上的凝重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压在他心底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维斯和莉莉丝，经过十五年的时光，经过名利的洗礼，早已忘记了埃里斯，忘记了当年的情谊。
如果真是那样，他的计划，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仍对埃里斯的突然离开耿耿于怀。
她们或许不知道真相，或许被克劳斯的伪装蒙蔽，但这份情谊，这份牵挂，就是破局的关键。
“怎么样？”艾什莉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开口问道，“她们俩，还记着埃里斯？”
安德鲁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记着，而且看得出来，很在意他。莉莉丝想给他立坟，维斯坚信他还活着，两个人还为此大吵了一架。”
“看来，克劳斯隐藏得还真好，这么多年，都没让她们发现真相。”
艾什莉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也好，只要她们还在意埃里斯，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