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还得多久能出去玩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想了一下说道:“一个月吧,我估计一个月肯定能随便走了。”
一个月的话…反正也行,年前年后呗?
他继续说道:“再出去…估计就是化疗了。”
擦他妈的,这一句话给我心说的揪揪着,虽说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化疗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我道听途说也好、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也罢,我都知道,这化疗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啥事,大哥,这不都是治疗的一个环节吗?手术咱们也做完了,配合治疗咱就能痊愈了。”
他看了看我,苦涩一笑:“你啊…就能给我宽心,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最近。”
那我最近这所见所闻可太多了,见识长的也太多了,从良叔局子被抄,我一直给他讲到暴揍刘老三,就连假枪吓唬人这事我都跟他说了。
他听的很起劲,眼睛里满是光彩,当我把这些事都讲完以后,他脸上满是欣慰。
“弟弟…你跟这些人过招,既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又能不吃哑巴亏,就冲这点,大哥佩服你。”
我低头笑了一下,笑的是那么的苦涩…
“大哥,谁难谁知道,谁心虚谁也知道,每一次和这帮人过招,我心里都没有底,生怕自己哪里被人看出来端倪,你弟弟每一步…走的有多难,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也知道。”
他是最能理解我,也是最能与我感同身受的,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设身处地的为对方考虑。
为什么我一直认他这个大哥?遇见麻烦了他第一时间站出来,遇见问题了他第一时间帮我解决,遇见坎坷了他第一时间劝慰我。
当我李苏楠没钱的时候,我身边哥们没有一个人能拉我一把,因为我们的钱都是绑在一起花的。
只有他能不计后果的帮我,从来不考虑我能不能还的起,也从来不考虑我会不会还给他。
纵使全世界与我为敌,我大哥自会与我共赴黄泉。
咱说句心里话,兄弟们,亲哥也就这样了吧?
在他家待到晚上,我得撤了,我得回去找我这帮难兄难弟了。
从大哥家出来,到门口以后看了看这闪闪发亮的四个九车牌子,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拉倒吧…挂个低调点的吧,捷达不配。”
在车里一顿翻找,我挂了一副1997的车牌子,这回差不多了。
一溜烟我回了门市房,屋里的几个人或躺或坐东倒西歪,我疑惑的问道:“这都干啥呢?”
小贺起身说道:“太鸡巴闲了!没啥干的,出去玩会啊?”
“想去哪玩啊?”
小贺嘟囔了一嘴:“挺长时间没去二宝那唱歌了,过去唱一会不?”
“走呗,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看着二宝了。”
二宝这人在我上学时候对我帮助特别大,而且他在我心里的印象一直都是梁山好汉般的光辉形象。那真是主打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时没少帮我出头。
到歌厅以后,我们几个奔着吧台旁的二宝走了过去,对着他正在撅着码啤酒的腚上去就拍了一下,
“宝哥!哈哈哈哈。”
二宝疑惑的回头一看:“呦呵?你们哥几个可有日子没来了。”
我呲牙一笑:“我们哥几个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开个大包宝哥,一会你也过来。”
“妥了!码完啤酒我就过去!”
小贺急忙说道:“宝哥!再来几个老妹!”
二宝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说道:“放心吧放心吧!”
片哥补了一句:“宝哥!可千万别把咱们哥们的媳妇整过来啊,那可乱套了!”
没错,我身边一直有几个小马仔把自己对象放在这坐台,我们要是过来唱歌,把她们这个群体叫过来玩,那可太不地道了。
你底下兄弟咋合计你?楠哥你这不是破坏江湖规矩么?你这也不仗义啊?
二宝点头说道:“放心吧老弟!我明白!”
小贺贼喜欢在歌厅找老妹跟着一起玩,但老妹不爱跟他玩,因为小贺每次都一首歌不唱,专门展示无影手。
每次一到结束的时候,小贺都得洗手,老妹都得扶墙走。
2012年什么歌最能诠释兄弟情?
必点曲目必须有《今生缘》、《我的好兄弟》、再牛逼点的能唱一个柯受良老师的《大哥》。
我当时受叶铭铭这事影响,对《大哥》这首歌感悟太深了,其中有几句真唱我心里去了。
正当我们鬼哭狼嚎的时候,二宝端着一个大果盘走了进来,我一看就明白…这是他自己贴钱给我们买的。
他哥瘸大宝一点面子不给他,而且是沾点分不清里外拐内种不给面子。
我急忙起身:“宝哥你这太客气了奥!”
二宝脸上全是笑容:“客气鸡毛!吃!有宝哥在这,你们几个还能没有果盘吃吗?!”
其实二宝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太好,因为他在这块…挣不着啥大钱你们明白吗?
名义上是把他叫过来看场子,可人家用你看啥啊?就是花小钱雇傻子,在这身兼多职。
保安、服务员、平时卸货的力工,这都是二宝的活,他老板徐老胖子、徐富平,我估摸着那时候一个月两千都给不上他。
要不是有老妹这业务我们能分点,外加他自己没事也出去给人办个事、摆个队形啥的,我估计二宝就得饿死在这歌厅里。
我招呼他坐在了我的身边,笑着问道:“宝哥最近咋样?”
“我?还这样呗,一天天也没啥事,在这待着。”
这话纯属那个年代的小年轻给自己找的托词,实际上他过的一点都不好,一丁点都不好。待着?没事?你得让人指使的跟拉磨的驴一样。
我看了看他,随后说道:“挺好就行,宝哥唱一首,想唱啥?老弟给你点去。”
为什么我把话题岔开了?
按这个年纪要面子的心情来说,如果他跟我说自己过的不好,那么就是在卖惨,想让我可怜他,想借点钱。
但偏偏他还在撑着,咬着牙跟我说自己过的挺好,但只有我注意到了,我宝哥的鞋都他妈开胶了。
他还在顾忌自己的面子,他还是当年的宝哥,他还是当年网吧里那个仗义且又要面子的宝哥!
他不想让这几个老弟看见或者听见自己过的不好,咬着牙也得把这‘宝哥’的面子撑下去。
我为什么岔开?
再唠下去,伤的是宝哥的内心,他得用无数个谎言来编织一个自己憧憬多年的梦。
不用唠了,因为来的时候我就在兜里备了两千块钱,但凡他跟我哭穷卖惨,我都不能给他,因为他没拿我当哥们,因为他被社会带偏了脑子,他想从我兜里崩点钱。
可偏偏他没有,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宝哥。
不是我李苏楠钱多的没处花,如果你理解不了我们对宝哥的感情,那你往前翻翻,你看看在我们挨欺负时候宝哥站出来多少回?
哥们看你过得不好,能力范围之内我拉你一把,或者是短暂性的让你宽裕一下,我觉得我李苏楠做的没毛病。
二宝拿着麦克风,唱了一首妹妹中场休息曲:《朋友的酒》
那时候这歌太火了,社会人到歌厅必点,而且唯一能让小贺暂时放过黑丝的,也就是这歌了!
朋友的酒、胶粘的手,朋友的杯里涮涮手。
当身穿黑色西服的李晓杰抱着吉他从蓝色卡宴一出来,敢问哪个男人能拒绝唱上那么一句:昨日一去不复回~
唱完以后,我喝着冰红茶,对着喝啤酒的宝哥说道:“来,宝哥,老弟跟你喝一个。”
“完犊子,你咋不喝酒呢?”
我笑了笑说道:“宝哥,我过敏,而且…我不喜欢喝的酩酊大醉被人讨厌的样子。”
我俩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下一秒,我掏出两千块钱隐晦的塞了过去,一把塞进了他的外套兜里,他隐约的看见了一个边,急忙按住了我的手。
我一把也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道:“宝哥,最近老弟过的不错,钱太多了,你帮我揣点。”
宝哥哑口无言啊,当时就踏马眼泪含眼圈了,急忙说道:“不行老弟,这肯定不行!我咋能要你的钱,你快别闹,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我又一次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道:“宝哥,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老弟为难,揣着吧,等你好过了,你再还老弟。”
我真指望他还了?
一丁点都没有,我这就是给他找一个接受我这个钱的借口,给他一个台阶。
二宝眼睛红的像个兔子,我笑着说道:“来吧?再跟老弟喝一个吧?”
当时的歌厅,很大一部分都是需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厕,包房内是没有厕所的。
由于我冰红茶猛猛灌,我是一个劲的上厕所啊,那真是憋不住。
而这时候,一个年约四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中年人与我擦肩而过,看了看我的背影,对着身旁一个马仔问道:“这是内叫李苏楠的小孩不?”
马仔点头说道:“是,是他。”
中年人眼睛转了转,小声说道:“你留下,盯着点他在哪个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