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陈永志发了疯似的想挣脱开,金佑成一枪托子砸在了他的头上,随后崔立军冷着脸说道
“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但凡你再有一点想跑的意思,我就地打死你!”
陈永志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陈永志没理解这句话,随后问道
“我已经答应了还钱,你还要做什么?!”
崔立军脱掉鞋,把枪递给了姜政允,随后俩脚搭在工作台上,惬意的点了一根烟说道
“在福清,我被你的人堵在宾馆里,上百人追砍我和我的兄弟,我崔立军今年28岁,从来没吃过这种亏。老子做了一辈子地头蛇,我必须让你们也体验一次过街老鼠的感觉!”
随后掏出电话,对着小武拨了过去
“到哪了小武?”
“二哥…我到山东了。鬼哥…要不行了。”
…
“再…再快点,把他运回家,让他等我。”
“知道了,二哥。”
挂断电话,崔立军又给小涛拨了过去
“你到家没?”
“二哥!我到桥北了!”
“码人!把全村人都给我叫上!去村委会喊!就说我崔立军要干仗!”
“现在?”
崔立军看了一眼手表以后说道
“后天早上!村口集合!”
摇人王我二叔,真急眼了,那是真急眼了,不给你来俩嘴巴子你是真不知道啥叫桥北坐地炮子!
开出福清三个小时以后,崔立军拿着电话问道
“你内个侄子电话号多少,你告诉我来。”
“放了他们…行吗?”
崔立军回头冷笑了一声
“他可并没有放过我这帮兄弟们!”
“你说个数,我赔给你。”
显然,陈永志知道了崔立军的意图,也更感觉出了他的手腕。
“我兄弟的命,多少钱也买不回来,我承认你很有钱,你能拿出来的数字,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但我得告诉你一句话:在金钱之上的,还有一种东西叫义气!”
陈永志冷笑一声说道
“义气?什么是义气?义气又值几个钱?落魄街头食不果腹的时候义气在哪?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时候义气在哪?年轻人,电脑都他妈普及了!你还在追求着义气?追求这种九十年代愚蠢至极的思维?”
说完这话,崔立军并没有呵斥他,反而笑了一声,因为他知道,两个人的内心想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唯利是图,一个义气至上。
以下发言来自崔立军。
“陈总,我很敬佩您,因为做生意的本质其实就是不择手段,都是在抢,只不过我们的方法方式不一样。你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包括思维方式。但关于义气,我不敢苟同。”
“我崔立军从小混到大,义气这个东西,我比你理解的更透彻。没有这帮兄弟捧着我,我崔立军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没有义气这个东西存在,我哥的朋友也不会对我百般照顾。”
“我愿意相信义气,我也愿意用我的行动去践行这两个字,因为我…深受其恩。”
“陈总,我们不是一类人,而且在这方面,我也不会成为你这种人。情义,永远是我崔立军做人的第一准则。无论是谁伤害了我的兄弟,哪怕用我自己这条命做为代价,我也要把这个仇报了!”
这话说完,陈永志长叹一口气,眼睛瞟向窗外,喃喃道
“非要如此吗?”
“我们之间本没有深仇大恨,但因为这笔钱,我的兄弟付出了生命,所以钱要回来以后,你与我之间利益上再无纠葛,剩下的,就是我兄弟这条命的账。”
陈永志低着头,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思维方式尽是忠义千秋。
崔立军看他没说话,继续说道
“陈总,电话给我吧,因为他不来…我不会放你走,就算他真的对你见死不救,我也会安排人回福清做掉他。倒不如让他出来面对,是死是活,各凭本事。”
长出一口气,陈永志缓缓说出了一个手机号,崔立军直接拨了过去,回身还笑着对陈永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很快,电话拨通。
“陈述宗是不是?”
“你把我叔叔放了!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崔立军呵呵一笑,随后说道
“一共两件事,你听好。一:你现在出发去东北。二:明天早上我需要听到黄东告诉我四千一百四十五万到账。到账以后,我会告诉你去东北哪里。”
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根本不给陈述宗说话的机会,崔立军怡然自得的抽着烟,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居然还跟陈永志唠上了。
其实我二叔这人挺爱说话的,跟谁都能唠一会。
“陈总,关于义气,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
崔立军笑着递给了他一根烟,随后缓缓开始讲起了他的经历。
“我有一个哥哥,大我十岁。1992年的年底,那一年我13岁。他和几个哥们持枪抢劫运钞车被抓,1993年开庭,我哥24岁被判了个无期。”
“我清晰的记得,我的母亲那天哭的很无助,特别无助。因为他的儿子面临的是超长的刑期,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我的父亲是一个特别爱逞强的人,他在人前总是板着脸,但只有我这个当儿子的知道,他总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掉眼泪。”
“你可能不知道东北的监狱,我哥内岁数进去的,出不来的大有人在。”
“记得那天我家来了很多人,包括我父亲的朋友,和我哥的朋友。”
“其中有一个人和我哥的关系几乎超越了亲情,内个人我叫他大振哥。”
“也正是因为有大振哥,在我家缺少了一个劳动力的情况下,生活条件依旧不错,甚至比别人家更好。”
“我大振哥每年都会给我钱,给我家里钱,不为了别的,就因为我哥跟他是兄弟,他们之间,讲究的就是在你眼里一文不值的义气。”
“像大振哥这样的哥哥,我有十几个,他们都很照顾我,这一照顾,就是十多年。这些事我至今不敢忘。”
“都说人是现实的,毕竟老话讲人走茶凉,树倒弥孙散。我相信这句话,因为很多我哥当年的朋友,我都没听说他们去看过我哥。但,还有一句话叫大浪淘沙、流剩是金。我亲眼所见,从这些对我哥不离不弃的人身上,看见了义气这个东西。”
“这个在你眼里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还有一个兄弟,叫小涛。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一口一个二哥管我叫了二十几年。小时候没钱,我俩饿了一整天,他去食杂店偷了一根麻花出来。结果被老板发现揍了他一顿。”
“但就是这样,这根麻花他依旧没撒手,哭着拿了回来。你知道他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二哥你快吃,我吃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肚子还在响。二十多年来,我这兄弟总是给我惹事,但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他,因为类似于买麻花这种事,他为我做了很多。”
“即使有一天他把天捅漏了,我崔立军给他顶着!”
“前段时间我去延吉,得罪了当地人,四五个人拿着尖刀刺向我,小涛身中数刀,以死相搏。拽着刀反手冲着我喊:二哥,你快跑,别管我!”
“陈总,你说…义气这个东西,真的不存在吗?真的不值一提吗?”
“时代在发展,正如你所说,电脑都普及了。但我始终认为:男儿立世,当以忠孝仁义作为立足之本。”
“兵不厌诈是战争,忘恩负义是畜牲。”
“陈总,你说我的想法,有错吗?”
陈永志一直在听着崔立军所表达的义气,我不知道我二叔的话有没有把他心里的义气两个字抬上一个台阶,我只知道,我二叔说完这话的时候,偷偷的抹了一下眼角。
“崔老弟,我年过五旬,你所经历的,我都经历过。只是义气这个东西在我的面前,在金山银山面前,太渺小了。在我这里,无所谓忠诚,皆是背叛的筹码太低。慢慢的你就会发现,身边的人会因为财富的积累,与你产生隔阂。记住这句话:义气能打天下,但义气坐不了天下。”
崔立军憨憨一笑,随后说道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崔立军盯着窗外,说道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是死是活看他本事,如果我的人追不上他,那么今生今世,我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好。”
陈永志是想在求求崔立军,放过他侄子陈述宗。这人和他儿子陈述礼很像,并且才华与能力都很出众。
如果崔立军说他想干掉陈述同,那么陈永志或许心里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因为陈述同这人在他身边并没有什么大用处,生意一窍不通,只有莽夫之勇。
陈述同这种人,在自己的家族里一抓一大把。能把他提上来,纯是因为他弟弟陈述宗。
都说母凭子贵,他这个,算是兄凭弟贵了。
说句心里话,陈永志觉得,如果陈述宗和自己儿子陈述礼携手并进,自己退休以后陈家再兴盛三十年一点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