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嘎这一嗓子，直接就能给崔建军叫停了，你跟人家吃饭的，你就得听人家摆楞
崔建军和王程拿着枪刺站在了一边，张老嘎对着朱明亮问了一句
“你咋样小亮？攮的啥样啊？我看看”
朱明亮捂着腿，说道
“没啥事嘎叔，一会我找个诊所包吧包吧就行，没啥事，就是剌个口子”
这个剌，你得读la，二声，了啊，剌
张老嘎看了一眼，抬头说道
“大军啊，你俩把这小子给我整回去，这他妈的，给小亮还给攮一刀”
说完，抱着狗崽子，对着这个老板说道
“我先抱回去，回头让他们给你送钱”
哪敢收啊？当时的本分老百姓，在这市场做买卖，谁敢得罪这帮人？急忙说道
“老嘎你要是得意你就抱回去养着，要啥钱”
张老嘎一听这话
“那不行，一码是一码，该给钱给钱，我先回去”
把挨打这个拽回过去以后，人群也散了，朱明亮没跟着回去，自己去诊所上药去了
回了这个小院以后，张老嘎拎着木腿凳子照着这小子脑袋上去就是一下子
骂道
“你妈的，在我地盘跟我俩耍横？你哪的？”
挨打这个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血顺着脑袋往下流，还是说道
“我他妈桥南的！”
崔建军听完这话，抬起四十三号大脚丫子，照他脑袋就给干了一下，骂道
“你跟谁俩他妈他妈的呢？你在跟我嘎叔说一句你试试？！”
桥南
顺着市场东面出去就是一座桥，分桥南桥北，南霸天孙成就是桥南的
张老嘎拿起凳子，坐在了屁股底下，说道
“谁让你来的？”
“啥玩意谁让我来的？没人让我来”
张老嘎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没人让你来，那你桥南的，来我桥北装他妈什么逼？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这小子一点没哆嗦，又骂了一句
“桥北你多个鸡吧！”
这句话刚骂完，尾音还没散呢，崔建军炮拳先到了，张老嘎坐着，大军和王程俩蹦起来打他
这小子身上本来就挨了好几刀，到这又挨了一板凳子，上哪能干过他俩了
大军，一米八多大个子，浑身都是腱子肉，王程能矮点，一米七多，就这俩人，打你，那不跟拎小鸡似的
挨打这小子，老爷们，一百四十斤都不能有，让人这顿就给打，这回不装逼了，说了一句
“别…别打了，我服了，服了”
这一听服了，张老嘎一摆手，停了，说道
“服了就行，以后别鸡吧来桥北了听着没？”
“听…听着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没有，张老嘎说道
“你给我老弟攮一刀，这事咋算？”
这小子一听，说道
“那我不也让你老弟攮了吗！？”
张老嘎上去就是一嘴巴子，说道
“我问你！你给我老弟攮了，咋整？”
他这一听，就知道张老嘎这是想讹人，说道
“那你说，咋整？”
“赔钱吧”
“赔多少？”
“你这二十来岁小伙子，让你扎一刀，你给拿五百吧，这以后都兴许瘸了”
90年，一个月挣二百块钱那都成牛逼了，张老嘎张嘴管人家要五百，那他能给吗？
“我哪有五百给他啊？给不了”
张老嘎一听这话，说道
“大军啊，你跟小程俩，你俩给他拽里面去，打他，昂，打他，啥时候打出来五百块钱，这事啥时候拉倒”
“别！有钱！有钱！”
崔建军说道
“你他妈一会有一会没有的，你到底咋回事？”
“哥们你让我回去取去”
“我让你取个鸡吧我让你取，你找人给你往家里捎话吧！”
90年，没有微信，没有qq，连他妈大哥大都没普及呢，谁想联系谁，你得传呼，拿座机打
王程出去给他找了一个桥南商贩，让商贩帮着往他家里传话，送五百块钱过来取人
桥南的商贩回去就跟挨打这小子家里说了这事，都管这人叫二明子，二明子他爸妈一听，自己孩子在市场给北霸天张老嘎的人攮一刀，这还得了？
张老嘎那名声臭的，不比公厕差啥了，没有本分过日子的乐意搭理这样人
老两口当时就上火了，五百块钱他上哪拿啊？当地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种地，你让他拿五百，你这不跟要他半条命一样吗
传话这个商贩是人家桥南的，他瞅着这老两口子在这不知道上哪凑钱，给出了个道
“婶啊，你俩也别上火，咱这桥南的孙成，他跟张老嘎没少掐，俩人不对付，不行你老两口子求求他帮忙呢？”
二明子他爸一听，你这不瞎他妈出招吗？俩人不对付，完了你让我找孙成求张老嘎去啊？你在这逗我呢啊？那他妈孙成不得给我再来两刀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二明子他爸说道
“这咋求啊？人俩不对付，我去找孙成帮忙要人，人家也坐蜡啊”
这商贩一听，掏出来一盒烟，给二明子他爸拿了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完了还咳嗽两声，说道
“大叔你这话不对，你不明白这里的事，这俩人成天研究找对方茬，三天两头干一仗，头两天张老嘎手底下有个小子给孙成胳膊刨折了，孙成吃个哑巴亏，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二明子他爸一听，也是这么个事，说道
“那我去…试试？”
“那你还等啥了？赶紧的吧，孩子在人家手里呢”
老爷子叼着烟卷，带上了家里仅有的二百三十块钱出门了
找了个小卖店，当时农村没有超市，只有小卖店，买了两条自己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烟，一共花七十块钱…
孙成的家在桥南可以说，全村人都知道在哪，因为啥？因为这人名声臭，内个年代，像孙成，张老嘎，以及崔建军他们这种人，都被人打心眼里不想接触
老爷子到了孙成家门口以后，就听见里面好几个人，好像是正喝着呢，嘻嘻哈哈的
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
“小成大侄在家没？
这时候就听里面喊了一嗓子
“谁？谁找我？谁？”
老爷子推门往里一迈步，就看见里面一共仨人，正喝着呢，花生米，鸡爪子，都是这些玩意，但是怎么说呢，内个年代，农村也属实吃不着啥
只见一个赤膊上身，左胳膊上还缠着纱布呢，穿着大花裤衩子的中年人，连忙起身，笑着迎了过去
“这不我老叔吗？今儿咋这么闲着，赶紧的，过来一起喝点”
说完，拽着二明子他爸就要往桌子那去，这时候老爷子急忙说道
“等会等会，大侄子，老叔这…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说着，两条烟掏了出来，孙成低头一看这档次，明白了，这事不能好办，你妈的，你平时躲我你都来不及呢，你能有那好心给我买烟抽
孙成笑着说道
“老叔，有啥事你就吱声就行，你跟你大侄子俩客气什么玩意，这烟大侄子可不能收奥，你赶紧收起来老叔，我看看这啥烟，这红梅啊？”
孙成这小子嘴上说不要，手可一点没撒谎，眼瞅都要给烟拽过来了
老爷子也把烟递给了孙成，说道
“唉…这事不好办啊大侄子”
孙成眼珠子一转，说道
“老叔，你就说就完了，咱乡里乡亲的”
“是这码事，我家二明子，上你们内市场去了，不知道他咋回事，就溜达北霸天内头去了，在狗市内块，因为个狗崽子，让北霸天的人给打了，二明子这孩子也是，拿枪刺给对面一个小子给划拉一刀…你说这，张老嘎张嘴就是五百，我这上哪给他整五百块钱啊？”
孙成一听，心合计你这老头，你啥意思，管我借五百块钱啊？拿他妈两条红梅上我这借五百啊？
“不是，老叔，你就只说，想让大侄子怎么帮你？”
老爷子说道
“小成啊，你看看…你能不能跟研究研究，咱…少拿点，把人放回来啊”
“啊~这回事啊~我他妈合计你要管我借钱呢，啊不是，我合计那啥…这个，老叔啊，我跟张老嘎，我俩啥样你也能听说，你让我帮你张嘴要人…这事他不得回头管你要五千啊？”
孙成给实话都吐露出来了，赶紧往回扯，但是人家孙成说的也是实话，我俩本身就不对付，你让我帮你说和，那不往枪口上创呢吗
这时候和孙成喝酒的一个小子在后面招呼着孙成
“成哥…成哥你过来”
孙成走了过去，内小子在孙成耳边小声说道
“成哥，头两天晚上给你一棒子内小子，百分之一万是张老嘎手底下的，不如成哥你借二明子这事，你整几个人，咱干张老嘎一顿得了，回头你管二明子还能再要两个钱花”
孙成一听，比划个大拇指，说道
“军师你是！”
转身对着老爷子，大义凛然的说道
“老叔啊！这事！既然你找大侄子了，大侄子就不能不管，咱这街坊邻居这么多年，这点事，手到擒来，我过去跟张老嘎谈去，他他妈要是敢说别的，我就干他！”
这段话完全没有了当时怕老爷子借钱时的感觉…老爷一听孙成管这事了，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老爷子临出门都合计了，这要是谈不好，自己就拿钱请孙成喝顿酒，没成想，这事答应的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