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在此集合。”
现场沉默片刻后，血光中的存在道：“做好准备。”
“活着回来的人，就是血神子预备役。”
“死了的……就是命。”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大殿的恐怖威压缓缓消散。
血光也渐渐黯淡，仿佛那存在已经离去。
屠烈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响起：“都听到了？回去准备吧。
七日之后，辰时，在此集合，过时不候。”
那些弟子如梦初醒，纷纷转身离开。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握紧了拳头。
可无一例外，他们的脚步都比来时快了许多。
李青玄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七日之后，再次闯血炼之路。
更危险，更血腥，最多三人能活。
这哪里是什么选拔？
分明是养蛊！
让一群蛊虫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强的蛊王！
“走吧。”沐月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冷如常。
李青玄回过神，发现大殿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沐月霜正看着他，冰湖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哦……好。”李青玄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那条幽深的通道，重新回到山门外，沐月霜才停下脚步。
“七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李青玄愣了一下，这是沐月霜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
“还能怎么办？”他苦笑，“闯呗。”
沐月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她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
白衣如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青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多时，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血枫林的方向走去。
甲字七号院，依旧是那副模样。
院门紧闭，院内寂静无声。
李青玄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
可脑子里，却乱得像团麻。
血神子预备役，再次闯血炼之路，最多三人活。
这些消息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浑浊，入口辛辣，像火烧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咳咳……”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这一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血神子预备役，他必须争取。
不是因为那什么精英弟子待遇，也不是因为血堂的庇护。
而是因为，他要变强。
强到能亲手宰了魏千涛。
强到能覆灭平南孙氏。
强到能让李氏的冤魂，得以安息。
而血神子预备役，就是他最快变强的途径。
至于危险……他李青玄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从溪安村灵植园那晚的兽潮，到血炼之路的厮杀，到落魂山洞府的崩塌，到黑石山矿洞的营救，到石蟒坳据点的死战……
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次不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他都活下来了。
这次，也一样。
李青玄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浑身发热。
“七日之后……”他喃喃自语，“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李青玄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不久，那座幽暗的大殿内，并非空无一人。
血光重新亮起，那团粘稠如实质的血色光芒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屠烈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在血光前十丈处停下，深深躬身。
“主上。”
“嗯。”血光中的存在应了一声，“人都走了？”
“都走了。”屠烈道，“属下已派人暗中盯着，七日内不会出乱子。”
“那就好。”
血光微微波动，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大祭在即，血神子损失惨重，原本的三十六具胚胎，如今只剩二十一具勉强可用。”
屠烈脸色微变：“损失这么多？”
“你以为呢？”血光中的存在冷哼一声，“血神子的炼制，本就凶险万分，能活下来二十一具，已经是侥幸了。”
“可是……”屠烈犹豫了一下，“大祭需要三十六具血神子，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如今少了十五具，会不会……”
“影响肯定有。”血光中的存在打断他，“但也不是没办法。”
“主上的意思是……”
“这次选拔的血神子预备役，就是备选。”血光中的存在道，“如果血神子胚胎在大祭前出了岔子，至少还有备选顶上。”
屠烈明白了。
血神子预备役，名义上是选拔精英弟子，实际上是血神子的替代品。
一旦血神子胚胎出了问题，这些预备役就会被推上去，顶替胚胎的位置。
至于他们的死活，呵呵，没人会在意。
“主上英明。”屠烈低头，不敢多言。
“七日后的血炼之路，准备好了吗？”血光中的存在问。
“已经准备好了。”屠烈道，“按照主上的吩咐，难度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里面投放了低阶中位妖兽，还有几个低阶高位的妖兽。”
“嗯？”血光中的存在似乎有些不满意，“就这些？”
“这……”
屠烈额头冒汗：“主上，那些预备役大多只是炼气中期，最强的也不过聚脉初期。
如果投放太强的对手，恐怕……”
“怕他们全死光？”血光中的存在冷笑，“死光了，说明他们不配做血神子预备役。
血神子，不需要废物。”
屠烈不敢接话。
“再加两个聚脉初期的死囚。”血光中的存在道，“我要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真正值得培养的。”
“是。”屠烈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屠烈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大殿内，只剩下那团缓缓流转的血光。
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良久，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血刀门……血巫教……”
“三百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血光骤然黯淡，大殿陷入死寂。
只有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柱，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光芒，如同沉默的见证者，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