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1月15日,凌晨三时十七分。
“警报!警报!”雷达官张雅琪的嘶吼打破实验室的寂静,“巨茧能量读数异常!从‘零’飙升至……一百万倍背景辐射值!”
艾莉娅冲到控制台前,只见全息屏上,巨茧表面的暗金色脉络突然亮起,如同被注入生命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膨胀。更诡异的是,它的整体轮廓开始不规则起伏,像一颗被无形之手揉捏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引发周围空间的轻微扭曲。
“所有人员立即穿上‘星尘防护服’!”艾莉娅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启动曲率引擎预热,准备紧急撤离!通知‘月辉之怒’号,请求支援!”
科研船内瞬间忙碌起来。机器人小队收回探测臂,样本舱紧急密封,引擎的嗡鸣声压过了仪器警报。
艾莉娅盯着巨茧的实时画面,只见它表面的甲壳开始发出微弱的青光,那些原本静止的原子监测数据突然跳动——不是生命信号,而是一种更混乱的“能量潮汐”,仿佛宇宙的规则本身在巨茧内部重新排列。
“博士!”小林突然指着基因监测仪,“巨茧溢出的基因编码……在重组!那段‘星核编码’正在分裂、增殖!”
艾莉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三个月前基因解码器上的异常——那段未知的“星核编码”像宇宙意志的书写,此刻竟在巨茧内部活跃起来。
“快!撤离!”她按下总控按钮,“全速远离,保持安全距离!”
1月17日,清晨六时。
“探索者”号已撤退至距巨茧十光年的安全区域,舷窗外的星域空荡如常,只有监测屏上跳动的曲线证明那枚巨茧的存在。
“报告博士,”张雅琪的声音带着颤抖,“巨茧波动加剧!表面温度从零下270摄氏度升至……室温!甲壳出现裂纹!”
艾莉娅凑近屏幕,只见暗青色甲壳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细碎的暗金色脉络从裂缝中渗出,如同融化的金属。
更惊人的是,巨茧的整体体积开始膨胀,从三公里扩展至五公里,形状也从椭圆变得不规则,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卵。
“它要醒了……”小林喃喃自语。
突然,监测屏上的能量曲线垂直飙升,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船舱。
“外壳碎裂!”张雅琪高声汇报,“巨茧……外壳如灰土般散落!”
全息屏上,暗青色甲壳在无声中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金色颗粒,如宇宙尘埃般飘散。
而巨茧内部,一个暗青色的“芽尖”正以恐怖的速度生长——它穿透碎裂的外壳,在真空中舒展,根系扎入废墟的星尘,茎干如藤蔓般缠绕着母巢残骸的碎片,转眼间长成参天巨树。
这棵树没有树叶,通体暗青,枝干上布满纹路,顶端托举着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圆球。
圆球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光,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那是什么……”艾莉娅的呼吸几乎停滞。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圆球表面的裂纹开始飞快扩大,如同瓷器碎裂,淡金色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在真空中瞬间化作灰烬。
不过十分钟,圆球已完全碎裂,灰烬飘散,只留下一个空心的框架。
而巨树的顶端,一个巨大的花苞正缓缓绽放。
花苞呈暗紫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如水晶般透明,内部流转着星核编码的淡金色脉络。
它没有香气,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注视着它。
“月辉之怒”号舰桥,明血炎看着艾莉娅传回的实时画面,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星陨’授权启动!坐标锁定神秘花苞,输出能量至百分之百!”明血炎果断授权。
“可是博士说过,它可能……”
“我说,启动!”明血炎的声音如寒铁相击,权杖重重顿在指挥台上,“目标:神秘花苞。指令:抵近射击,不计代价!”
“‘星陨’启动!”
指令落下的瞬间,战舰前端的合金装甲如鳞甲般层层绽开,露出深嵌舰体的星陨炮——那门沉寂的杀器,炮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符文,此刻正随着能量注入,发出龙吟般的低鸣。
黑色闪电在炮口幽蓝的能量环中疯狂窜动,噼啪作响,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出细碎的空间褶皱。
明血炎抬手按在全息屏上,调出亚空间航道图:“切入亚空间航道γ-7,目标坐标锁定——花苞当前位置前方30万公里。”
“舰长!亚空间跳跃准备完毕!”舵手回应。
“跃迁!”
刹那间,月辉之怒号周围的星光扭曲成旋涡,舰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亚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引力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值证明着战舰正在跨越维度。
0.03秒后,亚空间涟漪散去,月辉之怒号如鬼魅般出现,距离那朵暗紫色花苞,恰好30万公里。
“开火!”
炮口的黑色闪电骤然收缩,化作一团粘稠如墨的能量体,裹挟着亿万道暗雷,以超越光粒的速度倾泻而出!
那能量不像光束,反倒像条活过来的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花苞猛扑而去。
不到一秒的时间,在宇宙尺度下不过是弹指,黑色能量已狠狠砸在花苞表面!
乳白的花瓣瞬间被墨色吞噬,那些流转的金光如烛火般剧烈摇曳,却在接触到黑色能量的刹那,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整朵花苞被黑色能量紧紧裹住,像颗被沥青封存的珍珠,连周围的星光都被这股邪异的力量吸走,只剩下死寂的暗。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星陨炮退膛的闷响,和船员们压抑的喘息。
明血炎盯着屏幕上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左眉的疤痕绷得死紧——他能感觉到,这朵花没有死,那黑色能量的包裹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像困在蛋壳里的巨兽,即将挣破这层临时的囚笼。
暗紫色花瓣在瞬间变得透明,星核编码的淡金色脉络如被点燃的导火索,疯狂闪烁、增殖。
紧接着,黑色能量与金色脉络接触的界面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不是爆炸的光芒,而是一种“规则对冲”的辉光,仿佛两种宇宙本源在互相撕咬。
“能量读数异常!”艾莉娅博士的声音从“探索者”号的通讯器中炸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星陨炮的负能量……正在被花苞吸收!转化效率……100%!”
明血炎瞳孔骤缩。他看见全息屏上,代表星陨炮能量的红色曲线正直线下降,而花苞的能量读数却呈指数级飙升——原本暗紫色的花瓣开始泛起青铜色光泽,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淡金光,而是炽烈的银白色等离子体。
“它在……吞噬星陨炮的能量壮大自己!艾莉娅失声喊道。
“规避!全速规避!”明血炎嘶吼。
月辉之怒号的引擎再次轰鸣,而三十万公里外,那团被包裹的花苞深处,一点猩红正缓缓亮起,像只睁开的眼,冷冷回望着这来自月辉的锋芒。
“人类……”
一个声音直接在宇宙中回荡,不属于任何频段,却能穿透战舰的合金舱壁,钻进每个人的脑海。那声音平静、古老,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正是阿伊莎的“全视之眼”。
“你们以为用‘星陨’就能摧毁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这朵花苞不是生命,不是物质,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你们的武器,不过是给它提供养分的‘肥料’。”
全息屏上,被黑色能量包裹的花苞突然“绽放”——不是花瓣展开,而是暗紫色外壳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内部一颗跳动的“银色心脏”。
那心脏由无数星核编码的脉络编织而成,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空间的涟漪,而阿伊莎的全视之眼,正位于心脏中央,冷漠地注视着月辉之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