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嘉怡当然不会说自己和曲书楠大骂一场。
她简明扼要，揉了揉额头，“我就是去为你打抱不平去了！”
汪毅愣了一下，眼底明显染上了喜悦，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那你为什么要为我打抱不平？”
“我——”朱嘉怡顿了一下，“我，我当然是因为看不惯曲书楠，当时你可是救了她，有她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汪毅视线望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淡淡点头，“谢谢你了，小飞侠。”
朱嘉怡以为他还在苦恼，向左移动一步，挡住他看向别处的视线，微微踮脚，对上他的视线，坚定地说，“党和国家教育我们，遇到困难努力克服，你千万不要被这一个简单的困难打倒！也一定不能上当，娶了那个曲书楠！要不然……”
“要不然，只会助涨敌人的火焰！”
她说的慷慨激昂，汪毅看着那张生动的小脸，莫名想起当日救曲书楠的时候，她一把推开自己，豪迈地说，“我来！”
可真像个女侠。
他抬手故作随意地揉了揉朱嘉怡因为愤怒翘起的刘海儿，柔声道，“我会克服困难，不会娶她。”
女孩儿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走吧，不是要去找周瑶，我刚好也有点事和蒋召说，一起去？”汪毅道。
“好。”
晚上，曲家。
曲铭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医院回家。
疲惫是倒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医院里的流言。
他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想理会大家在背后是怎么议论的，但这几天，每次查房的时候，总能听到患者在议论他的家庭。
起初他没在意，也不准备在意，但是这两天逐渐有患者提出要换主治医生，而且对于他提出的治疗方案保持质疑。
“我给你提供的是最目前最适合你的治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满意，还要换主治医生，是我的专业哪个部分让你不放心吗？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交流。”曲铭这样问患者。
“不是你不专业，是我不相信你的人品，女儿都教不好，我不敢把我的生命交到你手里。”
曲铭当时听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挫败感。
下午院长也找他谈话，意思是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不要影响到本职工作，他只能点头同意。
他实在没想到，年少一门心思从医，求学十几载，好不容易走到了主任的位置，未来前途一片光明的他，竟然会毁在女儿手里！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因为他常年忙于工作疏于管教曲书楠的报应？
回到家，地上一片狼藉，保姆在一旁收拾，沙发上坐着的曲书楠还在哭，徐美阳在一旁安慰。
曲铭放下手里的包，揉了揉眉心问，“怎么回事？”
保姆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徐美阳听了，怒从心起，“一个稽查组组长的女儿这么猖狂，关朱嘉怡什么事啊！竟然跑到家里骂人，果然泥腿子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曲铭皱眉，看了眼曲书楠没说话。
见丈夫沉默，徐美阳更不满意了，“女儿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什么都不做，当缩头乌龟吗！”
这几日，家里笼罩在一层无声的硝烟里，只需一个火焰就可以点燃整片战场，徐美阳的话，就是这个火焰。
曲铭抬头，眼镜框后面的视线冰冷带着嘲弄，“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人家汪毅好心把她从湖里救出来，她自己办了什么事不清楚吗？”
“你知道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在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忘恩负义，白眼狼！”
曲书楠眼泪流的更凶了，瞪着曲铭，“别人别人，你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才是你女儿！你到底是谁爸啊！”
徐美阳也道，“你就只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女儿一辈子的事情重要还是别人的看法重要？”
“这两者能相提并论吗？根本不是一件事！”曲铭要被逼疯。
曲书楠还在哭，徐美阳生气道，“怎么不是一件事？汪毅是救了书楠，书楠嫁给他怎么就恩将仇报了？我们书楠难道配不上他吗？”
曲铭眼底都是震惊，问题的关键是这些吗？
问题的关键是人家汪毅根本不愿意娶！
曲铭看着自己面前的妻子和孩子，只觉得无比的陌生，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竟然还颠倒黑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他在心底想，看来这真是老天爷的报应，妻子和孩子肯定不是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是非不分的，但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直到现在当头一棒敲醒了他。
他摇晃了下身子，下意识扶了一把茶几，再抬头时，眼底带着平静的冷漠，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带着几分虚弱。
“所以这件事情，你们是坚决要这样做是吗？”
徐美阳下意识回答，“对，这件事本来就——”
曲铭抬手，打断了她，也不想再听她说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离婚吧，你把女儿也带走，我净身出户。”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母女都安静了。
曲书楠一脸错愕，她听到了什么，爸爸竟然要和妈妈离婚？
徐美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气的浑身发抖，“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你和女儿坚持一意孤行，那我们就离婚！”曲铭重复。
一旁的保姆也懵了，“曲先生，你不要一时冲动啊，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啊，怎么会闹到离婚这一步？”
徐美阳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骂曲铭，“我看你才是那个白眼狼！如今我姐姐进了局子，嫌弃我们家配不上你了是吧？现在又看不上我们母女了！”
“你以为你跟我离了婚，还能找到吗？我可是大学老师，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不就是看上了我这层身份了！”
曲书楠也红着眼睛瞪着曲铭，“你从来就只在乎你的身份和地位，你心里根本没这个家！你现在又要和妈妈离婚，我也不要你这个爸了！”
两母女抱头痛哭。
曲铭即使再冷静，也不免被母女这番话伤到，眼眶也红了，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拿上包离开家。
当初和徐美阳结婚的时候，他是看上徐美阳的身份不假，但他对徐美阳哪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