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城,张灯结彩。
欧洲大捷的消息传回,整个京师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一车车从法兰西、西班牙抢来的黄金、白银、古董字画,沿着水泥驰道运入国库。
大街小巷都在传唱远征军的赫赫武功。
酒楼里的富商们推杯换盏,搂着秦淮河的姑娘,高声谈论着下个月去欧洲开设分号的暴利生意。
但在天工院顶层的办公室内,气温却降到了冰点。
“砰!”
顾铮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厚厚的实木桌面竟然裂开一道恐怖的缝隙。
站在桌前的张居正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
“帝师息怒!”
顾铮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战报,狠狠砸在张居正的胸口。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顾铮眼底燃烧着暴戾的怒火。
“前线将士在冰天雪地里跟欧洲蛮夷拼命!他们流的血还没干!”
“后方这帮狗娘养的畜生,就开始喝兵血了!”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江南织造局送往前线的十万套越冬棉衣,里面塞的根本不是棉花,全是发霉的芦花和烂树叶!
就因为这批毒军服,戚继光手下的陆战队员,在翻越阿尔卑斯山时,活生生冻死了三百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些兵没有死在敌人的炮火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贪婪里!
“查!”
顾铮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青花瓷瓶。
“从江南织造局,到户部、工部负责统筹的官员,给我顺藤摸瓜地查!”
张居正咬紧牙关,单膝跪地。
“帝师,这牵扯太广了。”
“自从海外贸易放开,那些旧党残余、皇亲国戚,甚至天工院下属的一些管事,都暗中勾结商贾,疯狂倒卖军需。”
“动他们,就是动大明朝堂的半壁江山!”
顾铮冷笑一声,刀锋倒映着他冷酷的面容。
“半壁江山?就算把朝堂杀空了,老子也能提拔一拨新人顶上!”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顾铮收刀入鞘。
“去,召开内阁扩大会议。把六部尚书、九卿全给我叫来!”
“我要给他们找个活祖宗!”
一个时辰后,皇极殿偏殿。
大明最高级别的官员齐聚一堂。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铮坐在上首,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每一张面孔。
“今天叫你们来,只宣布一件事。”
顾铮懒得废话,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提拔海瑞入阁,授武英殿大学士!”
“兼任‘新政督察院’首席督察,赐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海瑞?
那个在河南杀得士绅人头滚滚,连亲舅舅贪污都敢亲手砍了的“海阎王”?
让他入阁?这比把老虎放进羊圈还要恐怖!
“帝师不可啊!”
旧党残余的领袖,前任首辅徐阶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老泪纵横。
“海瑞性情乖张,刚愎自用,丝毫不懂官场变通!”
“若是让他执掌督察院,必定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百官谁还敢办事?”
“此举,恐伤国体啊!”
几个旧党官员也赶紧跟着跪下磕头。
“是啊帝师!海刚峰行事太毒,恐动摇国本!”
顾铮盯着跪在地上的徐阶,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透着刺骨的杀机。
他大步走下台阶,一把揪住徐阶的衣领,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硬生生提了起来。
“啪!”
顾铮直接将那份带血的贪腐报告,狠狠糊在徐阶那张老脸上。
“你跟老子谈国体?”
顾铮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将士们在前面卖命,穿暖衣、吃饱饭、有枪有炮,这就是国体!”
“大明百姓安居乐业,不用卖儿卖女,这就是国体!”
顾铮猛地将徐阶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官帽。
“你们这群酸儒,嘴里喊着国体,肚子里装的全是民脂民膏!”
“冻死我三百兄弟!谁敢伤这个国体,我就让海瑞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全场死寂。
所有官员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顾铮一锤定音。
“传旨!海瑞即刻上任!”
第二天清晨。
大雾弥漫京城。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脚踩破布鞋的海瑞,出现在了户部衙门外。
他没有带仪仗,没有带轿夫。
他身后,跟着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宪兵!
海瑞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大步走到户部紧闭的大门前,抬起一脚。
“哐当!”
沉重的大门被直接踹开。
户部尚书正端着茶碗,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海……海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海瑞一把抽出御赐尚方宝剑,剑尖直指户部尚书的鼻尖。
“奉帝师手令,查账!”
“宪兵队!接管所有账房!谁敢乱动一张纸,就地格杀!”
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冲进各个班房,将所有打算销毁账本的官员死死按在地上。
这一天,京城大乱。
海瑞没有去内阁点卯,而是直接带人查封了户部、工部、江南织造局驻京办的所有账房。
一车一车的烂账被翻了出来。
当晚。
海瑞便通过《大明日报》,抛出了一个让全天下官员魂飞魄散的重磅炸弹!
《官吏财产公示法案》!
内容极其简单粗暴。
大明所有京官,从七品芝麻官到内阁大学士。
必须在三个月内,向新政督察院如实申报个人及直系亲属的所有财产!
包括田产、房契、商铺干股、海外贸易分红!
但凡有一处隐瞒,或是财产来源不明。
无需审问,一律按贪腐论处,抄家流放,主犯剥皮实草!
法案一出,京城百官如丧考妣。
无数人连夜在后院挖坑埋银子,无数人哭爹喊娘地去找徐阶求救。
但顾铮下达了死命令,整个京城实行军事戒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半个月内。
海瑞的尚方宝剑饮足了鲜血。
六部之中,三十多名高官被直接抄家!
两百多名涉案的富商被吊死在菜市口!
牵扯江南织造局贪腐案的上下官员,全被海瑞下令绑在耻辱柱上,活生生冻死在冰窖里!
以命偿命!
整个大明官场的风气,瞬间为之一清。
没有人敢再朝军队的后勤伸出一根手指头。
天工院办公室。
顾铮给海瑞倒了一杯粗茶。
“刚峰,国内的杂草拔得差不多了。”
顾铮指了指墙上的欧洲地图。
“大明在欧洲打下了一大片疆土,那里现在是个发财的无底洞。”
“戚继光他们是头狼,能咬死敌人,但容易被肉骨头迷了眼。”
顾铮盯着海瑞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任命你为大明远征军总监军!”
“带着你的督察院宪兵,坐飞艇去欧洲。”
顾铮拍了拍海瑞的肩膀。
“去告诉那些发了战争财、骄横跋扈的将军们。”
“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规矩,是大明的规矩!”
海瑞端起粗茶,一饮而尽。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