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宫。
“阿宝!”
枫秀猛地起身,双眉紧锁,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一个“川”字,额角隐隐冒出青筋。
他牙关紧咬,唇瓣被咬得发白,舌尖抵着后槽牙,双拳紧握,发出咔嚓的响声。
坐在下方的阿加雷斯垂下眼眸,掩饰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肩膀微微耸动。
在暗自偷笑!
枫秀没有避嫌,故作大方地将讯息展现出来,想让阿加雷斯羡慕他。
姚灵有多喜欢他,还给他回消息。
谁让阿加雷斯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他这里喝酒。
然而,枫秀万万没想到,这消息不是姚灵发的,而是他给阿宝安排的护卫发的。
内容言简意赅:
姚灵本来想回来,但阿宝不同意。
枫秀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地上下起伏,又被他强行压下,肩膀却仍绷得笔直。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宝座扶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闪现,情绪随时都会爆发。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突然传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噗嗤!”
阿加雷斯实在没忍住,大声地笑了出来,嘴里还在替自己辩解,试图掩盖事实。
“不好意思,大哥,我失态了。”
“阿宝年龄小,玩心重也正常,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
阿加雷斯看着吃瘪的枫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和阿宝相比,月瑾虽然喜欢坑他,和他多对,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爸爸的。
知道瓦沙克夜里与阿灵幽会,第二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月瑾这个儿子没白养。
他和瓦沙克都很小心,有儿子和护卫的有心掩护,阿宝和他的护卫愣是没发现。
枫秀至今还毫不知情。
枫秀冷哼一声,冰冷的目光扫过阿加雷斯,看似平静,实则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他何尝不知阿加雷斯在嘲笑他。
枫秀话锋一转,“阿加雷斯,我从未听你提过月瑾,他离开半个多月,你不想他?”
枫秀这是在暗示阿加雷斯,让他给月瑾传信,早点回来。
按照护卫说的,姚灵尊重孩子,只要月瑾和门笛改变主意,姚灵自然会选择回来。
阿加雷斯没听出枫秀的潜台词,一脸淡定:“你说月瑾啊!他不在,我倒乐得悠闲。”
阿加雷斯想的很简单,不用看娃!挺好的!
月瑾以前一见面就想怼他,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见得多了,月瑾都觉得烦。
这不,离开一段时间,月瑾变得懂事了,不再怼他,这对他来说,是件大好事。
阿加雷斯的回答,显然不是枫秀想要的答案。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阿加雷斯身上,声音里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冷冷的意味。
“是吗?你当真不想他?”
“要不要我把他带回来,你当着他的面说清楚?嗯哼?”
阿加雷斯是个聪明人,枫秀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哪里还听不出枫秀想干什么。
他尴尬地回道:“大哥你说的对!”
“说起来,我好久没有见到月瑾,还挺想他的,明天我给月瑾发消息,让他回来。”
枫秀的下颌线绷得极紧,连带着脖颈的肌肉都微微鼓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现在就给月瑾发消息!”
枫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阿加雷斯怔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迟疑地问了一句:
“现在?月瑾都睡了。”
阿加雷斯其实想说的是,阿灵这时候应该也睡了!
但他看到枫秀阴翳的眼神,没敢说出阿灵这两个字,怕激怒情绪不稳定的枫秀。
枫秀的嘴角下压,眼神坚定。
“没错!就是现在。”
看着枫秀坚持的样子,阿加雷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着如何打消枫秀的念头。
他试着劝道:“要不还是明天吧?”
枫秀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阿加雷斯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只是让他发个消息而已。
阿加雷斯怎么推三阻四的?
莫不是阿加雷斯有事瞒着他?
还有最近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每晚都来找他喝酒,还是分开来的,他都连续陪他们喝了四五天的酒。
整的他像是个酒鬼,一天不喝酒,就浑身不舒服。
还有,他一个人乐得自在,不需要有男人陪他,要是有人,那也是阿灵。
想到阿灵,枫秀的脑海灵光一现。
结合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最近几天的反常举动,枫秀有了一个猜测,但他希望是他想多他。
枫秀眼里闪过一丝忍耐,不动声色地问道:“阿加雷斯,瓦沙克他今日怎么没来?”
“这样,我把他叫过来,我们三兄弟好好聚一聚?”
说着,枫秀起身,想要往外走去。
阿加雷斯顿觉不妙,出言阻止:
“大哥,我先前去找过瓦沙克,他说今晚要推演天谴的踪迹,没有时间来。”
阿加雷斯知道瓦沙克去找姚灵,压根不在星魔塔,枫秀要真去了,怕是要露馅。
枫秀阴测测地说道:“是吗?”
“瓦沙克怕是不在星魔塔吧?他去找阿灵了?”
枫秀的话一出,阿加雷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仿佛在说:枫秀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和瓦沙克瞒得很好!
想到这,阿加雷斯依旧不改口,打趣地说道:“大哥,你莫不是想阿灵想魔怔了。”
“阿灵说过,不让我们去找他。瓦沙克一定在星魔塔,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
阿加雷斯还存在一丝侥幸,认为枫秀不敢去找姚灵。
哪知枫秀看穿他的伪装,直接道:
“我不去星魔塔,直接去找阿灵。”
说着,枫秀撕裂空间裂缝,就要去寻姚灵。
见状,阿加雷斯知道瞒不住,破罐子破摔,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语气漫不经心。
“大哥,你尽管去!”
“只怕你现在去,有些迟了,瓦沙克肯定得手了。”
“看到那样的场景,怕是不好受。”
阿加雷斯提醒了一下枫秀,若他猜的没错,这时间,阿灵定是和瓦沙克在一起。
想都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枫秀的身子微微僵住,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打击。
阿加雷斯看不过去,刺了他一句:
“大哥,阿灵不在这,没有人看。”
枫秀这痛心疾首的模样,像他抢了他老婆似的。
说起来,明明是瓦沙克和枫秀抢了他老婆,他才是受害者。
他是阿灵的第一个男人,月瑾是阿灵的第一个孩子,阿灵合该是他一个人的老婆。
他现在还要和枫秀、瓦沙克分享他的老婆。
枫秀瞥了阿加雷斯一眼,语气丝毫不客气,带着深深的怨言。
“你脸真大,我也没演给你看,这里是我的魔皇宫,不是你的月魔宫,该走的是你。”
阿加雷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去看枫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和枫秀打起来。
他这张脸,宝贵得很。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殿内陷入一片宁静。
......
看着阿宝他们进入梦乡,姚灵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瓦沙克。
姚灵想都没想,直接走上前去。
一手揪住瓦沙克的衣襟,将他往自己的面前提来,近距离地看着那张透着红晕的脸庞。
语气里带着一丝挑逗,
“你今晚来得有些早,是想我了?”
瓦沙克的眼神炽热,一手握住姚灵的纤纤细腰,顷刻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转换。
看着和往常不太一样的瓦沙克,姚灵的手轻轻抚上瓦沙克的脸庞,红唇动了动。
“发生什么了?你一句话都不说。”
鼻翼间萦绕着姚灵的气息,瓦沙克深深吸了一口,原本冷静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猩红。
“阿灵,我想你!”
对于瓦沙克过于直白的话,姚灵虽然还有些诧异,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撩开瓦沙克额前的碎发,凝视着那双写满克制与忍耐的眼眸,没有说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轻轻勾起瓦沙克的下巴,对准那抹诱人的红唇,直接贴了上去。
......
凌晨五点。
月瑾、门笛和阿宝并排而睡,最小的阿宝睡在中间,许是感受到某人散发的冷气。
阿宝无意识地往右侧挪了挪,后背贴上了月瑾,又将小脸埋进门笛温暖的怀里。
就这样,阿宝抱住暖暖的门笛,睡得沉实而安稳,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枫秀。
枫秀彻夜难眠,一想到瓦沙克和姚灵睡在一起,他心里就疼得厉害。
他再也忍不住,拉着阿加雷斯来找姚灵。
这个时候,他见不到姚灵,自然来到阿宝的房间。
房内一片漆黑,枫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床上的三人。
准确地说,枫秀盯的是阿宝,阿宝像藤蔓一样缠着门笛,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等回去,他要让阿宝一个人睡。
枫秀的目光缓缓落在门笛身上,指尖发白,他仿佛在门笛身上,看到瓦沙克的身影。
想到隔壁房内的瓦沙克和姚灵,枫秀的手指不自觉地陷入手心,像是在忍耐什么。
枫秀站着,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阿加雷斯看了熟睡的月瑾一下,不再理会枫秀的发神经,来到外面的客厅坐着。
天光微亮。
一缕金色的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缓缓落在阿宝的眼皮上。
阿宝眨了眨眼,缓缓睁开,视线还有些模糊。
就在眼睛聚焦的瞬间,他看见了枫秀正静静地站在他的床前。
离他不过三步之遥,那目光看着就有些吓人,直直地钉在他的脸上。
“啊!”
阿宝惊叫一声,本能地往门笛的怀里缩去,一把抱住门笛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怀里。
门笛被惊醒,迷糊中感受到怀里的颤抖,睁眼,看见枫秀的那一刻,门笛僵住了。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枫秀叔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门笛疑惑的时候,枫秀不紧不慢地开口,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
“躲什么?”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还不想回去?”
阿宝把脸埋在门笛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枫秀发出冷笑,目光扫过阿宝,“看来你还记得我这个父亲?”
“我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
阿宝眼神闪烁,拿姚灵当挡箭牌:
“昨晚太晚了,妈妈都睡了。”
阿宝才不会说,他就是故意的,他还不想回魔皇宫,因为心城附近都没有魔兽。
昨晚,护卫和他转达爸爸的意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把它当耳边风。
反正爸爸在心城,离他远着。
他没有想到,就因为这点小事,爸爸竟然连夜来逮他,他真是太可怜了。
怪不得他睡着睡着,觉得有些冷,原来是爸爸在放冷气。
“是吗?”枫秀的目光透着不信。
阿宝离开门笛温暖的怀里,缓缓走到枫秀的面前,抬起头,指尖拉着枫秀的衣角。
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说道:
“爸爸,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妈妈。”
阿宝搬出了姚灵,让枫秀的眼神缓和了一下。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枫秀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的怒火,心疼地说道。
“爸爸怎么会不信你?没有下次。”
枫秀也没想真的罚阿宝,语气平和了不少,“你先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吃早饭。”
“都半个月没见,爸爸很想你,你要和爸爸说说,你都做了哪些事情?和爸爸分享。”
枫秀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宠溺地看着阿宝。
阿宝点了点头,蓝宝石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意,他开心地咧开嘴,朝枫秀笑了笑。
“爸爸,你等我,我马上就好。”
看爸爸求他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阿宝表面上说不想念枫秀,可心里还是想枫秀的,只是他和枫秀一样,傲娇得很。
吃软不吃硬。
两父子喜欢对着干,谁也不服谁。
看着房内的枫秀,刚刚醒来的月瑾有些茫然,看向一旁的门笛,那眼神仿佛在问。
发生了什么?
枫秀叔叔怎么会在他们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