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挥衣袖,将悬浮在半空的残缺符文直接震碎,整个人瞬间从蒲团上弹起,闪身来到了阵法边缘。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蛋壳的顶部。
在那里,一条细若游丝的裂纹,正伴随着金光的喷发,极其突兀地出现了。紧接着,那条裂纹就像是有了生命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蛋壳的弧度,疯狂地向下蔓延。
“怎么回事?提前了?”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按照二师兄秦驿之前的推断,这枚玄影蛋虽然生机旺盛,但距离真正破壳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绝不该在今夜出现这种剧烈的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苏铭将右手手掌直接贴在了那散发着刺目金光的蛋壳之上。
“嘶——”
掌心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极其灼热的温度顺着皮肤传导而来,宛如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若非他体内流淌着的是柔韧至极的《若水诀》灵力,第一时间便在掌心形成了一层致密的水膜防护,这一下足以将他的皮肉烫伤。
隔着那层薄薄的水膜,苏铭闭上眼睛,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咚!咚!咚!”
蛋壳内部生命,正在进行着极其剧烈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能量在疯狂地冲撞着蛋壳的内壁,试图打破这层禁锢。
“它在渴求能量!单靠这个基础的汇聚阵不够!”
苏铭双手瞬间化作一团残影,十指连弹,数道精纯的液态灵力精准地打入周围七十二块中品灵石的核心节点之中。
“小周天星力汇聚阵,开!”
伴随着苏铭的一声低喝,七十二块中品灵石同时爆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灵石内部蕴含的灵气被阵法以一种近乎压榨的方式疯狂抽取出来。
苏铭抬起头,左手捏出一道繁复的法诀,对着洞府穹顶狠狠一指。
“轰!”
穹顶之上那扇原本只开启了三分之一的天窗,伴随着机关的转动声,轰然大开。
夜空之中,原本散漫的星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竟在洞府上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银色漏斗。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九天倒悬的瀑布,顺着天窗轰然倾泻而下,灌注在阵法中央的玄影蛋之上。
得到了这股庞大星辰之力的注入,玄影蛋的震颤稍微平复了些许,但那股向外扩张的能量却变得更加庞大。
“咔嚓……咔嚓……”
裂纹扩大的声音在这星辉瀑布中依然清晰可闻。
很快,蛋壳顶部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指甲盖大小。在那道裂缝的最深处,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化的火焰般透射而出,夹杂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接扑打在苏铭紧绷的脸庞上。
苏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稳固在筑基初期巅峰,阵道造诣也突飞猛进,但他对灵兽的孵化可谓是一窍不通。这种上古异兽在破壳时究竟需要遵循什么规律,有没有反噬的风险,他完全无法预料。
而更要命的是,戒指里的师父此刻正处于吸收养魂木髓的深度沉睡之中,根本无法给他提供任何知识支援。
“不能硬扛,必须找专业的人。”
苏铭果断做出了决断。
他保持着左手对阵法的灵力输送,右手闪电般地探入储物袋,夹出了一张淡紫色的传讯符。
食指逼出一丝灵力,在符纸上飞速勾勒。
“二师兄,玄影蛋突发异动,裂纹已现,星力狂暴,请速来观星崖!”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铭将符纸向前一抛。淡紫色的符纸瞬间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兽峰的方向破空而去。
做完这一切,苏铭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依然维持着阵法的极限运转,右手却再次探入贴身的储物袋中。
当他的手再次拿出来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以及两枚铭刻着复杂“御”字诀的高阶防御阵盘。
玉瓶里装的,是太上长老昊渊赐下的那瓶护脉丹,拥有护住心脉、保住最后一口生机的奇效。
苏铭大拇指轻轻一挑,将玉瓶的塞子顶开,直接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护脉丹倒在了舌头底下,却没有咽下去,而是用灵力包裹着含在嘴里。
他盘膝坐在距离阵法一丈远的安全距离,右手扣紧了防御阵盘,左手虚握,体内的《若水诀》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修仙界,做好最坏的打算,永远是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洞府内,星辉如瀑,金光如昼。
苏铭就这般静静地守在蛋前,等待着秦驿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在极度紧绷的神经下,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洞府内的金光越来越盛,那光芒已经不再局限于阵法的范围,而是将整个观星崖洞府的每一个角落都照耀得如同白昼。石壁上的青苔、角落里堆放的废弃阵盘,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被这纯粹的金光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色泽。
“咚——咚——咚——”
玄影蛋内的搏动声愈发沉重,那指甲盖大小的裂缝中,不仅透出灼热的气息,甚至隐隐伴随着某种似兽吼的微弱嗡鸣。
苏铭依然盘膝坐在原地,舌头底下含着那枚护脉丹,右手的防御阵盘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裂纹,神识牢牢锁定着周遭灵力波动的每一丝变化。
只要那股狂暴的能量有任何失控炸裂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激活防御阵盘,同时咽下护脉丹,并借着阵盘的反推力向后暴退。
命,永远比任何异兽都重要。
“砰”的一声闷响,洞府厚重的石门并没有完全打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从那半开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二师兄秦驿。
他往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很显然,在接到传讯符的瞬间,二师兄,便一路狂飙过来的。
“小师弟!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