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苍天!
大地!
她要飘去哪里啊?!
蜿蜒的河道,河床带坡,河水奔流,大木头被冲得东摆西颠。
“今天要交代在河里了吗?”
“我要死了~~”
俞知纾双手双脚缠紧大木头。
木头横冲直撞,载着她的小身板,撞河里漂浮的垃圾,撞没在水下的河石,鞋子冲掉了,腿脚擦伤了。
她今天貌似要死无全尸。
“救命啊!!”
呜……
她才20岁,可怜的宝宝,因病晚读书两年,历经千难万险考上清北大学,还没去过大学校园呢。
忍不住哭了。
“俞知纾!!”突然,有人喊她。
“欸!”她的眼泪珠挂在睫毛上,耳尖抖了抖。
受到死亡威胁,害怕至极。
有点被幽魂召唤的感觉。
毕竟她漂在河里,古往今来,淹死在里面的人不少。
“注意救援人员,我来了。”喊她的声音离得近了些。
分辨率大大提升。
俞知纾惊喜。
“表哥?!”
“是我。”
陆盛世的声音稳重似永不会倒的山,俞知纾一下就找到了依靠。
“表哥……”
“来了,你注意着,看能不能调整木头方位,朝河岸飘。”
“好,我试试。”
河两岸都有大树,河水冲下许多的垃圾挂在树干上,有垃圾缓冲水流,临岸的河水聚拢,打着漩涡。
大木头被水冲到一边,挨近挂满垃圾的树,俞知纾攥足劲前扑。
奈何距离实在太远。
她没有神功飞出去精准抱住树。
扑通……
她掉进了垃圾围起来的漩涡里面。
正被河水冲得七荤八素之际,胳肢窝被勾住。
抱着半根木头漂流的陆盛世,单臂捞住了她。
陆盛世卡住她胳肢窝,拽着她游。
陆盛世体力惊人,不喘不躁,拖她似拖一只被水淹了的小猫。
陆盛世勾住了树干,长臂挂在树上,单手推她。
俞知纾爬上岸。
打个滚。
趴着。
再拉陆盛世。
两个人逃出生天。
“表哥,谢谢你,救了我……”捡回一条命,俞知纾痛哭。
她光着脚,坐在灌木丛里,手抱膝盖,藏起胸口的两个大海绵碗。
湿透的白衬衣刮破了洞,胸快要爆出来。
就着抱住自己的姿势,她的脑袋倒插。
缩成一团。
流着水的及腰湿发一缕一缕的挂她背上,似三月天坟上插着一道一道的纸火。
陆盛世看了看四周,远处有水田,似围起来养鱼的。
“不用客气。”他接着问,“还能走吗?”
“我可以的。”俞知纾急忙直起腰,手撑地慢慢支撑起自己。
脚一动。
啊!!
“受伤了?”陆盛世帮她抬起来看。
两只脚脚心有血口子,河里的硬石、垃圾刮伤的。
脚背同样触目惊心。
大大小小的伤口血糊糊。
陆盛世脱下他扣子散了的衬衣,抠住小破洞扯,撕成两大片,把俞知纾的两只脚裹起来,白布条打个结。
“我背你。”陆盛世背对俞知纾,弯下了腰。
看着他湿了的身子,小麦色的肌肤润泽,窄腰挂皮带圈,勾勒出高翘的臀……
俞知纾赶忙移开视线。
“算……算了吧。”
陆盛世没穿上衣,她的胸又湿透了,大海绵碗碗圆鼓鼓,太难为情了。
“我能走。”她迈出了脚。
陆盛世包扎得厚实。
河岸上长着草。
如果不踩到刺,她皮糙肉厚,脚上这点伤忍得住。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包脚的布湿了,泥水钻伤口,堪比撒盐,她疼得额头冒冷汗。
脚不能再包了。
盐腌她的感觉要她的命。
“稍等一下,我需要调整。”不敢看陆盛世,自己背身坐下去,解开带子剥掉白布。
脚还是疼。
草地上有个小水洼,积了一些干净的雨水。
她把脚放进去了,捧水洗伤口。
嘶……
陆盛世皱眉,“不卫生,当心伤口感染。”
“太难受了,必须洗干净。”
“我抱你。”换了个救援方式,陆盛世上前一步。
他伸出了手,一手搂背一手搂膝盖,横抱起来。
“暂时忍一忍。”他说。
贴着温暖的胸膛,感受着真男人的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是陆盛世的味道,人世间最安稳的避风港。
俞知纾泪湿眼眶。
默默垂头。
湿脑袋擦着陆盛世下巴,他抬高脸,仰着头走田埂。
“和沈曜闹矛盾了?”
突然这样问,俞知纾愣住,“你……知道了?”
“嗯。”
“怎么知道的?”
沈曜对外公布了?
他公开宣布他要和她分开?
瞬时悲凉感漫过一身。
在她被水冲走的时候,沈曜对外宣布关系破裂,与她划清界限,就是不管她死活了。
好好哭。
俞知纾情绪极限拉扯。
陆盛世说:“看出来的。”
不是沈曜说的。
他究竟怎么看出来,就没必要问了。
陆盛世这么聪明的人,本就具备洞察人心的本领,更何况沈曜这几天躲她似躲瘟疫,迹象明摆着。
俞知纾的眼泪流出来就收不回去,吸着鼻子。
“不提了,他想分开,就分开吧。”
“原因呢?祁遇影响到你们?吵架了?”陆盛世低头看一眼。
俞知纾哭,“没有祁遇,我们也还是要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