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游很无奈。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还能怨怪到别人的身上。
但他不想再跟夏珍珍争执。
这里还是惩戒峰,他们师兄妹二人在这里闹起来,只会让其他峰的人看笑话。
虽然大家都是天衍宗的弟子,但并不妨碍宗门内部,各峰之间的争斗。
只是,温游想走,夏珍珍却不同意。
她紧紧拉着温游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
“大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温游:……
“师妹,你要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呢?”
若是以前的夏珍珍,一身粉色广袖流仙裙,再加上她刻意营造不来的温柔娇软的气质,流着泪控诉的样子,倒是梨花带雨,很难不让人心疼。
可她此时满身狼狈,那张脸虽然还是那么好看,但因为这一年没有时间修理边幅,颜值大打折扣。
再加上她头发混乱,看起来比鸡窝还乱,自然就更衬不出美好的气质,只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不论什么时候,颜值高的人,总能获得这世界的一部分优待,这是毋庸置疑的。
温游承认自己是个颜控。
当然,也是个冷血无情的颜控。
夏珍珍看着温游微微皱起的眉,还有眉头中透着的几分不耐烦,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温游的眼睛,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此刻在温游眼中这乱七八糟的形象。
她惊呼一声,捂着脸,转身就跑。
温游:……
算了。
师妹这会儿大概也不太想见到他,他就不去师妹面前露脸了。
况且,受罚的时候并不没收储物戒,师妹的储物戒里应该还有灵石供她乘坐仙鹤的。
想明白这一点,温游便更不纠结了。
他身形轻盈地飘起,朝着凌云峰的方向飞去。
夏珍珍跑出去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温游追上来。
她忙慢慢地放慢速度,小心地朝身后看,却一直没看到温游的身影。
夏珍珍愣住了。
但也被气到了。
这个温游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那么难听也就算了,现在惹自己生气了,他居然连哄都不来哄自己?!
哼!
不哄就不哄!
以后,也别想她再给他好脸色!
夏珍珍气哼哼地往停放仙鹤的地方走。
可才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来,这一年来,她储物戒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她用来抵御思过崖下的风刀霜剑了。
她现在身无一物,根本没有乘坐仙鹤的灵石!
难道要她亲自爬下惩戒峰,然后再跑到凌云峰下,一步步爬上去吗?!
夏珍珍又在心里将温游骂了一通。
都怪他!
要不是温游,她也不用白跑这一趟!
夏珍珍心里不停骂着温游,脚步却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走去。
就算温游还记得自己身为大师兄的责任,在那里等着她,她也绝不会原谅他!
等回到思过崖顶,夏珍珍傻眼了。
此时的思过崖顶,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连一只灵兽都没有!
“大师兄?”
夏珍珍在原地尝试着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
夏珍珍整个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原本还想留他一天,等玉衡真人闭关后再处置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
她一天都不想再看见那人活着!
夏珍珍没有急着下惩戒峰。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身为魔族圣女的令牌,对着令牌捏了个诀,立刻便有一团雾气从那块令牌中飘了出来。
很快,那团雾气便缓缓凝结成为了一只有头有四肢却看不见面目的东西。
“雾魔,给我想办法去杀了温游!我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让他再有机会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夏珍珍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雾魔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圣女。”
而后便散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了。
夏珍珍满意地看着雾魔消散的方向,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跟她作对?
那就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
夏珍珍这会儿很高兴,但一转头想到自己得爬山,就又气得不轻了。
她倒是想找惩戒峰的师兄弟借块灵石的,但天衍宗有规定,同门师兄弟之间,没有经过师父的同意,任何物品都不许随意外借。
这规定自然是因为在很久以前,有人因为借还东西,而引出过争端。
但对此刻的夏珍珍来说,这条规定,只让她生气。
但她不想爬山,只能忍着烦躁,拿出传音玉牌,祈祷着玉衡真人今日没有闭关。
打出法诀后,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夏珍珍几乎快放弃的时候,玉衡真人终于接到了传信。
玉衡真人:……
“我让你师兄去接你。”
“师尊,不要大师兄!”
玉衡真人:你大师兄可未必想去。
但这句话他没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挂断连线后,玉衡真人看着面前的大徒弟:
“温游,你这件事确实做得错了,珍珍毕竟是你的小师妹,你不该将她一个人留在惩戒峰的。”
温游也轻轻叹了口气:
“是,师尊,我知道错了。”
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蠢!
玉衡真人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完全是温游的错,因此,也并没有打算责罚他,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休息,稳固一下自己的修为吧。”
“是。师尊。”
玉衡真人很快传信给二徒弟,让二徒弟去接夏珍珍。
夏珍珍回来,就跟玉衡真人告状。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玉衡真人打断了:
“珍珍,你以前明明与你大师兄的关系最好,为何如今变成这样?还有,你已经入门近百年了,为何还对《全宗通》如此陌生?”
玉衡真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自认自己一向对几个徒弟都算得上是公平对待了,甚至对小徒儿还有几分偏爱,为何小徒儿会长成这副样子?
“我……我就是一时间忘了嘛!那大师兄也没提醒我!就是他的错!”
夏珍珍说得理所当然,玉衡真人诧异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埋怨,玉衡真人有些失望:
“珍珍,修仙者需要自己为自己负责。修仙一途,本来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不能有任何依赖别人的想法,也没人能靠得上,你得靠自己,没人能一直陪着你,一直提醒你,便是师父也只能陪你一段路,你得靠自己走下去。”
“我……”
夏珍珍不以为意。
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她,但肯定有人在陪着她,她才不需要跟这些修仙者一样,费那么大劲!
但她没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