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明显的路径，而是专挑难走的、植被茂密的地方穿行，试图尽可能抹去他们的踪迹。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行走异常艰难。
念念努力跟着，小短腿迈得飞快，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次次落后。
夜闵虽然沉默，却总会在他落后几步时，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或者停下来，假装观察方向，等他跟上。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念念喘着气，小声问道。
他怀里的玉环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感应，指向某个方向，但他发现夜闵前进的路线，似乎与玉环感应的方向有着细微的偏差。
夜闵没有回答。
他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镇子，只是为了“离开”本身。
他没有目的地，生存是唯一的目标。
现在带上这个小拖油瓶，生存似乎变得更加困难了。
念念见他不回答，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尽量让夜闵的前进路线与自己感应的方向之间的夹角不要太大。
他有一种直觉，不能离开爹爹所在的方向太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念念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
他本来就又累又饿，加上之前的惊吓和这段艰难的山路，小脸苍白，脚步虚浮，一个不留神，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狠狠绊倒。
“哎呀！”
念念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走在前面的夜闵几乎是瞬间回头，手臂疾伸，一把捞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念念。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念念惊魂未定，趴在夜闵的手臂上，小身子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夜闵将他扶稳，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念念的膝盖和手心都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渗出血丝，小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夜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一处背风的大岩石，拉着念念走了过去。
“休息。”他命令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念念如蒙大赦，靠着岩石滑坐下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抱着自己疼痛的膝盖，看着渗血的手心，委屈和疲惫涌上心头，眼圈微微泛红，但他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夜闵站在他身边，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小不点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他不懂，这样一个小家伙，是怎么独自走到这里，又凭什么坚信能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爹爹”？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除了那柄粗糙的匕首，还有一个同样粗糙的小水囊，里面只剩下小半囊清水。
他拔开塞子，递到念念面前。
念念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递到眼前的水囊，又看看夜闵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顿时被一股暖流填满。
哥哥虽然不说话，但是关心他的！
他接过水囊，小声道谢：“谢谢哥哥。”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清凉甘冽（虽然带着点皮囊的味道）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让他瞬间舒服了许多。
他没有多喝，珍惜地将水囊递还给夜闵。
夜闵没有接，只是示意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