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陆凡把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进了系统空间。
面板亮起来的时候，他顺手打开了任务栏。
半年前接的那个支线任务，调查当年商业陷害的幕后黑手。
因为自己一直没有查明，任务理所当然的被挂在那里。
今天汪生彬把答案递到了他手上，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随机宝石卡一张】
系统提示音还没落，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任务完成度低于60%，惩罚机制开启】
陆凡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面板上，两行红色的负面状态浮现。
第一个【穿越技能冷却速度降低70%】。
这意味着原本最快一个月的冷却周期，现在被拉长到了将近两个月。
穿越的时间窗口更短了，每一次穿越之间的间隔变得更长。
第二个【穿越后逗留时间减少50%】。
也就是说，他下一次进入1938年，最多只能待二十天。
二十天。
陆凡的呼吸沉了一下。
以前他每次过去，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
有充足的时间部署、调度、等待战果。
而现在只有二十天，还偏偏是在卡在最后一趟。
他被这措不及防的当头一棒，弄的很是烦躁。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点开那张【随机宝石卡】，也只获得一颗【恢复宝石】
效果是佩戴后加快身体恢复速度。
他看了一眼，把这颗宝石扔进了空间角落。
不是没用，是它帮不了他现在的困境。
身体恢复得再快，也换不回多一天在那边的时间。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凡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起身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开远，就在国道边上找了家熟悉的烧烤摊。
门口支着几顶红色的大伞，炭火炉子上冒着白烟。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在风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陆凡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把牛肉串、一把掌中宝、一盘烤茄子，
摊主老赵动作麻利，几分钟就把东西端了上来。
陆凡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口冰可乐。
心里的烦躁消了大半，但那股闷气还在。
他一边吃着，一边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
摊子对面的路灯下摆着一张折叠桌，老赵的女儿正坐在那里写作业。
旁边放着一台学习机，屏幕亮着，上面在播一道数学题的讲解视频。
陆凡放下手里的串，随口问了一句：“老赵，孩子还这么小，用不着这么卷吧？”
老赵听了陆凡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又转回来。
手里翻着铁签子，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陆总，你是老板，有本事有路子，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苦。
我干了一辈子烧烤，风里来雨里去，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
我不想我女儿将来也跟我一样，只能趁她小，笨鸟先飞，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老赵说完，又忙着招呼新来的客人去了。
陆凡重新拿起那串烤馒头片，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老赵的话像一块石子，丢进了他心里那池安静了很久的水。
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都在武器、装备、物资、医药这些对打仗有助力的东西上。
这些东西也确确实实帮助那时空的人打了胜仗，也确确实实救活了不少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等仗打完了呢？等鬼子被赶出去了呢？
那个千疮百孔的国家靠什么重建？
靠文化。靠教育。
那些在战火中长大的孩子；
那些在枪炮声里读完小学的年轻人；
那些渴望知识却连课本都没有的少年。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粮食和药品。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抬起头来看见未来的机会。
陆凡把最后一串肉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看着埋头写作业的小女孩，思绪纷飞。
教育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是他又是一件需要积年累月时间堆砌的事情。
而时间对于陆凡来说真是最缺的。
这不是给他十吨书，就能让一个村的孩子都学会读书。
不是建十所学校，就能让整个国家的人才体系一夜之间长出来。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教师在哪里？教材在哪里？办学体系在哪里？
建立成体系的教育，难度一点不比打一场硬仗低。
陆凡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头大。
这时候老赵忙完了一波客人，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发现她在用学习机看数学课，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又转身去招呼下一桌了。
陆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学习机上。
小小的屏幕上，一个动画老师在讲解分数加减法。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清晰而温和。
小女孩跟着读，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答对了一道题，屏幕亮起一个小星星的奖励动画，她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陆凡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学习机。
预制课程。
标准化内容。
不需要现场师资，不需要配套教材，一台机器插上电就能学。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脑子里像是有人打开了一盏灯，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如果他能带几千台、几万台学习机过去呢？
如果里面储存好从小学到高中的全科课程呢？
如果再配上足够的平板电脑和太阳能充电设备呢？
在这个硝烟弥漫的年代，一个孩子拿着一台学习机，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来就能上课。
不用老师，不用教室，不用任何复杂的配套体系。
只要有电，有机器，有里面的课程，他就能学习。
陆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
他之前做直播电商的时候了解过，这个品类的产品线已经很成熟了。
学习机、点读笔、平板教育终端、离线课程包，要多少有多少，价格也不贵。
关键是里面的内容，得提前封装好。
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物理、化学、外语，各科各年级的全部课程，全都装进去。
他越想越兴奋，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烦躁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整个人被一种全新的驱动力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