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令愣住了。
手里捏着那张清单，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陆凡，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陆先生，你说什么？驻守句容，还要就地反击？”
陈司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没少。
“我们满打满算六千来人，句容是鬼子的前线重镇。
丢了之后他们肯定要发疯一样反扑。
我们不但要守住句容，还要打出去？
苏南是敌占区，周围全是鬼子的据点，你没有说笑吧！”
陆凡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清单。
陈司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股子情绪，低下头看起清单。
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愣住了。
第一项：106mm重迫击炮，二百门。炮弹4000发。
二百门106毫米重迫击炮，4000发炮弹.
这个数字大得让他有些头晕。
他打了好几年仗，手里的迫击炮从没超过三十门，口径最大的也就八二炮。
一百零六毫米口径的炮弹，一炮下去，小鬼子的工事能炸塌半边。
有二百门这样的炮，4000发炮弹。
别说守一座句容城，就是把周围鬼子的据点挨个犁一遍都够了。
陈司令没吭声，继续往下看。
清单后面列着大量的医用物资。
青霉素、止血带、手术缝合线、麻醉剂......
数量大到足够支撑一个野战医院。
再往后是军粮，压缩饼干、罐头、脱水蔬菜、能量棒......
标注的供应量足够六千人吃上三个月。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军靴、作战服、压缩饼干、作战军粮、通讯器材。
每一栏的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司令越看越心惊，但也越看越清醒。
这些东西确实好，好得让他做梦都不敢想。
二百门重迫击炮能把火力提升几个档次，医药和军粮能解决后勤的大难题。
但是要对小鬼子的城市展开攻坚战，他还是觉得不够。
六千人的队伍，要在敌占区守城加反击，光有炮和物资是不够的。
打县城和打运动战不一样。
他需一双能够看穿战场迷雾的眼睛，一只能够先发制人的长手。
陈司令带着这份疑虑，翻到了清单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ch-察打一体无人机，一架。
陈司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困惑。
“陆凡同志，这个‘察打一体无人机’，是什么东西？”
陆凡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过身面朝陈司令，语气不疾不徐。
“陈司令，简单讲就是不用人坐在里面驾驶的飞机。
人站在地面上，通过一台像发报机一样的设备遥控它飞行。
这架ch无人机，翼展有十几米，能在天上连续飞二十个小时不落地。”
陈司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里已经多了一些认真的神色。
“它有两大主要功能。”陆凡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它能飞到几千米的高空，把地面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鬼子的据点、运动方向、兵力等战场信息全都能实时传回来。
方圆几百公里的战场，在这架飞机眼里没有秘密。”
陆凡放下两根手指，把拳头攥紧。
“第二，它机身下面挂着八枚小型导弹，每一枚都能精准命中地面上的目标。
坦克、装甲车、炮兵阵地、指挥所，只要被它盯上，跑都跑不掉。”
陈司令手里的清单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做了大半辈子军人，太清楚陆凡说的这个无人机意味着什么了。
打游击战最大的难处是什么？是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有多少、往哪个方向去。
斥候派出去，十回有八回带不回准信，还常常折了人手。
打阵地战最大的难处又是什么？
是敌人的火力点和指挥所藏得严严实实，自己的炮打不中，强攻又死伤惨重。
如果真有一架能在天上飞二十个小时。
看得清几十公里外一根烟、还能自己带导弹打人的飞机。
那战场上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也没什么打不掉的硬骨头了。
“陆先生。”陈司令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确定，这架飞机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
陆凡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一句：“陈司令，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陈司令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清单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抬起头，目光的犹豫和疑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笃定。
陆凡看着他，知道陈司令已经过了心里那道坎，便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件事，明码通电，告知全国。
句容城被攻克，全歼守城脚盆鸡。”
陈司令点了点头，这个他认。
仗打了，城占了，不喊出去等于白打。
通电全国，一是让国人知道谁在真心打鬼子，
二是告诉山城那边，别以为他们只能窝在山沟里打游击，句容这种重镇说打就打了。
“第二件事，拿下句容不是终点，下一阶段要接着打。
金坛、溧阳，这两个地方鬼子防守相对薄弱，距离句容也近。
站稳脚跟之后，打出战绩，打出名声，然后开始招兵买马。
只要队伍扩大到两万人以上，苏南这块地方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陈司令没有立刻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在等陆凡说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关于山城。”陆凡的语气沉了下来。
“明码通电之后，山城那边可能会恼羞成怒。
但这个节骨眼上，山城要是敢动你们，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们再想搞摩擦，也得先掂量掂量舆论的分量。
就算他们不管不顾，强行调兵来打，队伍也不需要在句容死守。
仗打机动，打活了就跑，转进皖南，照样能发展壮大。
到时候背上破坏抗战罪名的，是他们，不是你们。”
陆凡说完递上华子，神情满是从容。
陈司令点上华子，猛抽一口，目光坚毅：“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