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外海，水深六十七米。
小鲨鱼级潜艇像一条巨大的黑色鲸鱼，静静地悬停在海底的沙质海床上。
海水在舷窗外缓慢地流动，偶尔有一群不知名的小鱼从潜望镜的镜头前游过。
鳞片在微弱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在了深蓝色的黑暗中。
阿福闭着眼睛站在声呐显示器面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仪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雷达长王荣斌戴着耳机，紧盯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声纹线。
他的手指在音量旋钮上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艇长，经过声纹特征匹配，海面上有战列舰一艘，重型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五艘。
外围还有两个微弱的螺旋桨信号，特征匹配小鬼子的潜舰，两艘。
位置分别在舰队东侧和西侧，距离约八海里，正在做低速巡航。”
驾驶舱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九艘水面舰艇，两艘潜艇，这是他们遇到的最大规模的敌军舰队。
阿福眼里放出蓝光，和副艇长肖东北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种默契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两人的的嘴角都微微的上翘。
这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进入射程之后的那种肌肉反应。
“全艇，进入战斗状态。
关闭柴油发动机，切换电池续航模式。
深度保持在六十米，不要上浮，不要冒泡。
从现在开始，全艇静默，王哥，把小鬼子潜艇找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
沉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几个操作手的手指在各自的触控屏上飞快地跳动。
柴油发动机停止工作，驾驶舱里安静得只剩下艇员们的呼吸声。
潜艇像一条收拢了鳍的鲨鱼，无声地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
王荣斌的手指在声呐控制面板上轻轻滑。
将那两艘鬼子潜艇的信号从背景噪音中分离出来，锁定，跟踪。
“目标一，方位三二零，距离约三千码，航向西南，航速六节。
目标二，方位零四五，距离约五千码，航向正西，航速五节。
两艘都在低速巡航，声呐没有发现我们有主动探测行为。”
阿福走到海图桌前，低下头看着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坐标和航线的海图。
他的手指在魔都外海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然后沿着鬼子舰队的可能航线往前划了一小段，停了一下，又往后收了回来。
脑子里在飞速地计算着距离、角度、鱼雷的航速、目标的移动速度......
“先打一号目标，鱼雷单发。”阿福的声音沉稳、老练，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熟了的菜谱。
“一号管，设定深度十米，航速四十节，主动声呐制导。目标参数已锁定。”
鱼雷长赵铁柱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眼睛盯着阿福。
阿福点了下头。
“发射。”
一声沉闷的弹射声从艇体中部传来，一枚鱼雷从一号发射管中冲出。
螺旋桨在水下发出细微的、高速旋转的嘶嘶声，迅速向三千码外的那艘鬼子潜艇扑去。
阿福眼里泛着蓝光，看着声呐，熟练得下令：“舵手转向，锁定二号潜艇，鱼雷准备~~”
驾驶舱里的人员有条不紊的展开操作，丝毫不担心鱼雷不能命中。
“舰长，完成转向，锁定目标！”
“二号管，鱼雷准备完毕~~”
阿福点点头，赵铁柱果断的按下按钮，又是一声弹射响起。
“左满舵，保持航速的同时下潜到百米深度！”
伴随着潜艇下潜，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声呐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被海水过滤得有些发闷的爆炸声。
“目标螺旋桨信号消失，鱼雷命中~”王荣斌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报出了结果。
又是一声沉闷声在声呐里响起。
“鱼雷命中，外围没有发现其他潜艇信号。”他声音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两艘潜艇，两枚鱼雷，五分钟，从海面上被抹去，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海面上的鬼子舰队还在按照原定的航线巡航。
没有人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在意那两声隔着几十米海水传上来的、听起来像是远处打雷的闷响。
伴随着潜艇持续下潜，肖东北走到阿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
“小鬼子的五艘驱逐舰呈扇形护卫着主力舰，反潜机动能力很强。”
“先打外围。”阿福的目光落在海图上，手指点着舰队外围那两个孤立的信号点。
“离主力舰最远的那两艘，前出反潜巡逻的。
它们孤立无援，打掉了，舰队的反潜包围圈就开了口子。”
他的手指往内收了收。
“然后打两翼护卫主力舰的那两艘。
敲掉它们，舰队的机动反潜阵型就彻底瓦解。
最后剩下那艘贴身护卫的，瓮中之鳖，跑不掉。”
阿福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攻击计划快速展开到众人面前。
“舰长，如此密集的攻击容易暴露，是不是分阶段展开攻击。”肖东北略作思考提出建议。
“小鬼子的驱逐舰的速度还是可以的、机动灵活不说还有深水炸弹。
最重要的是它们反潜扫海能力不弱，一旦暴露了，对潜艇威胁还是很大的。”
这话一出，潜艇里面的人纷纷愣住了。
1VS2击毁小鬼子的潜艇，那是性能全方位碾压。
攻击海面上舰船也没有问题，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大不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但是连续的攻击海面上的舰队，一次性的把小鬼子的驱逐舰全部扫清，那难度有点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阿福。
没等舰长开口，赵铁柱抬头，神情郑重的回应。
“只要战术得当解决外围的四艘驱逐舰的同时，还能留足撤出战场的时间。”
这话铿锵有力，但是不足以打消堆积在众人心头的焦虑。
阿福环视众人看在眼里，随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最后，神情从容的接过话茬：“各位，我们不是单独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