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舰首从西南调转正东,航速从十五节迅速提升到二十五节。
舰尾翻起的白色浪花连成一道长长的航迹,像两把利刃在海面上划出深深的伤口。
刘德胜站在指挥席上,双手撑着栏杆,目光穿过舷窗投向东方。
“先生,既然要对脚盆鸡的本土发起攻击,为什么不直接打京都?
咱们的战斧导弹,别说外海,就是在青岛港都能打到京都。
一炮轰了他们的皇宫,最好把那个劳什子天皇炸死,一了百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凡,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但也有几分不解。
陆凡靠在指挥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全局之后的从容。
“脚盆鸡可恨,斩草除根不为过,但天皇......目前这个阶段,还不能死。”
“为什么?”刘德胜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天皇就是脚盆鸡的精神支柱,把他炸死了,脚盆鸡不就垮了吗?”
陆凡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刘德胜上一堂历史课。
“天皇一死,脚盆鸡不会垮,只会乱。
而那种乱,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乱。
军部、海军省、陆军省、内阁、财阀,各方势力群龙无首。
为了争夺权力会打得比对外战争还凶。
那时候,脚盆鸡的本土会陷入内乱。
但盘踞在华夏大地上的百万关东军、华北军、华中军怎么办?
他们会回师本土平乱,还是会狗急跳墙在华夏大地上疯狂报复?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刘德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只疯狂的脚盆鸡,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被打疼了、打怕了、但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的脚盆鸡。
而不是拉着整个华夏同归于尽的疯鸡。”
陆凡站起来,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在长崎的位置上。
“至于为什么选长崎,两个原因。”
刘德胜凑过来,盯着海图。
“第一,长崎是离我们最近的脚盆鸡重要城市之一。
全速航行几个小时就能到,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打完了。
这一巴掌,要响,要快,要让他们连哭都来不及。”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沿着长崎的方向划了一个圈。
“第二,长崎不是普通的城市,它是脚盆鸡最重要的造船和军火基地之一。
港口设施、海军修船厂、三菱重工的长崎造船所、军火制造厂、弹药库。
这些东西,全是脚盆鸡战争机器的核心部件。
打掉长崎,等于在他们的工业心脏上捅了一刀。
军舰造不出来,火炮修不好,弹药供不上,那他们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刘德胜的眼睛越来越亮,拳头攥得咔咔响。
“而且,长崎的地理位置特殊,周围没有大城市的密集居民区。
打军事目标,附带损伤可控,我们要的是震慑,不是屠杀。”
陆凡直起身来,把铅笔扔在海图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让脚盆鸡的高层知道,今天我们能打长崎,明天就能轰击东京。
到那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明白,跟我们作对,没有好下场。”
下午五点,舰队抵达长崎外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夕阳的余晖把整片海染成了暗金色。
远处的陆地上,长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几座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港口的码头上停着几艘灰色的军舰。
一切看起来安详而平静,没有人知道死亡正在海上等着他们。
舰队在距离海岸五十海里的位置减速,雷达在无声地旋转。
雷达兵张文远坐在控制台前,戴着耳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绿色和红色的光点。
他二十出头,是第二期海军学员中的佼佼者,沈鸿烈亲自点名把他调到这艘舰上。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将长崎市周边的所有军事目标逐一标注出来。
“雷达扫描完成。目标锁定如下......”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长崎港内,脚盆鸡军舰四艘,其中驱逐舰两艘,扫雷艇两艘。
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船坞三座,大型起重机六台,船体建造中两艘。
海军修船厂,干船坞一座,维修码头两处。
海军燃料库一处,储油罐十二个。
军火制造厂三座,分布在市区北侧和西侧。
弹药库两处,位于港口东侧的山体内。海军通信站一座,配有大功率无线电天线。
港口调度中心、铁路调车场、物资仓库群......
已经全部锁定并同步给护卫舰。”
陆凡点了点头,看向刘德胜。
刘德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舷窗前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西,海面上开始泛起灰蒙蒙的暮色。
他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经验丰富的建议。
“先生,再等一两个小时,等天彻底黑了,咱们再动手。
夜战是我们的优势,小鬼子的防空和岸防炮在夜里就是瞎子。摸黑打,更稳妥。”
“不用等!”陆凡摇了摇头,走到舷窗前。
看着远处长崎市若隐若现的灯火,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既然决定掀桌子,那就让他们看清楚,这桌子到底是谁掀的。”
刘德胜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转身面对指挥台,拿起传声筒,声音洪亮而果断。
“全舰队,进入攻击阵位!目标:长崎市所有军事设施!
二号负责港口和舰艇,我舰负责岸防设施、造船所和修船厂。
随后舰船进入二十海里范围,燃料库、军火厂、弹药库和通信站依次进行打击。
注意:饱和攻击,不要留手。”
张文远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
他的呼吸平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刘德胜放下传声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五点十三分。
“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