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夜幕暗涌，群魔窥伺
夜幕降临，圣师宫却灯火通明。
六十三名通过考核的弟子暂时安置在客舍区域，明日将举行正式的入门仪式。主殿内，林天端坐蒲团，林惊羽与张小凡侍立两侧。
“师父，今日通过考核的弟子中，确实有不少好苗子。”林惊羽禀报道，“墨渊身负龙族血脉，白芷天生剑骨，这两人若能好生培养，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张小凡补充道：“其他弟子虽然资质稍逊，但心性都不错。尤其是那几个散修出身的，经历过磨难，道心反而更加坚定。”
林天微微点头：“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圣师宫传承，首重道心。惊羽，小凡，你们作为首徒，要担起教导之责。”
“弟子明白。”两人躬身。
这时，殿外传来周隐懒洋洋的声音：“宫主，老道我进来了？”
“周长老请进。”
殿门无声开启，周隐晃悠着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他朝林天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宫主好手段。”周隐灌了口酒，“那问心路，暗合天道轮回，心魔幻境层层递进，连老道我都差点着了道。这等法宝，怕是已经超越寻常道器范畴了吧？”
林天淡淡一笑：“不过是对心性的一点考验罢了。倒是周长老，修行八百载，历经沧桑，却能保持赤子之心，难得。”
“赤子之心？”周隐自嘲一笑，“不过是活得久了，看开了而已。这世间纷争，名利权位，争来争去都是虚妄。还是喝酒快活实在。”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宫主，今日之事闹得太大，青云门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道玄那小子，老道我了解，看似平和，实则心高气傲。圣师宫在青云山脚开宗立派，已是挑衅，如今又招揽这么多弟子，连老道我都投了过来……这脸打得有点狠。”
林天神色不变：“周长老以为，道玄会如何应对？”
“无非三种可能。”周隐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第一，忍气吞声，派人送礼示好，暗中观察。第二，派高手前来‘切磋’，试探虚实。第三……直接动用诛仙剑阵，将圣师宫抹去。”
林惊羽和张小凡闻言，面色都是一变。
诛仙剑阵！那可是青云门镇派大阵，传说中可斩仙屠魔的无上杀阵！
林天却只是轻笑：“诛仙剑阵虽强，但想要抹去圣师宫，道玄还没那个本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隐深深看了林天一眼，忽然大笑：“好！宫主有这般底气，老道我就放心了。说实话，在青云门当了几百年客卿，早就腻了。那地方，规矩太多，勾心斗角，没意思。还是圣师宫好，有教无类，逍遥自在。”
他起身，晃晃悠悠地朝殿外走去：“老道我去找个地方睡觉，明日入门仪式，可得精神点。”
待周隐离开，林天才看向两个弟子：“惊羽，小凡，你们可知我为何要建立圣师宫？”
两人对视一眼，林惊羽道：“师父是为了传道授业，解众生迷惑。”
张小凡补充：“也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家。”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们说的都对，但不全。我建立圣师宫，更是要打破这方世界的桎梏。”
“桎梏？”两人不解。
“这方世界，看似广袤，实则被禁锢在一定的框架内。”林天缓缓道，“修真体系僵化，正魔对立，天道残缺……修行者穷尽一生，往往也只能在太清境止步，难以真正超脱。我要做的，是开辟一条新路，让更多人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他望向殿外夜空：“而这一切，从圣师宫开始。”
……
与此同时，青云山，龙首峰。
苍松道人密室中，三道人影隐在阴影里。
“使者，情况有变。”苍松面色阴沉，“周隐那老不死的竟然投了圣师宫，还引发了天地异象。道玄师兄已经决定，三日后亲自前往圣师宫拜访。”
居中黑影——炼血堂使者声音沙哑：“周隐……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八百年前就已是太清境巅峰。他能引发天地异象，恐怕已经触摸到大乘门槛了。这等人物投靠圣师宫，对我们的大计极为不利。”
左侧黑影道：“使者，是否要提前行动？趁圣师宫立足未稳，将其……”
“不可。”苍松打断，“那圣师宫主人修为至少是大乘期，连我都不是一合之敌。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冷光芒：“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圣师宫不是宣称有教无类吗？那我们就送几个‘好弟子’进去。”
“首座的意思是……”
“我手中有几个死士，都是精心培养的，身家清白，心性资质都不差。”苍松冷笑，“让他们拜入圣师宫，潜伏其中。一来可以刺探情报，二来……必要时刻，可以里应外合。”
炼血堂使者沉吟片刻：“此法可行。不过圣师宫的问心路……”
“放心，那几个死士都经过特殊训练，心志坚定，伪装能力极强。”苍松道，“除非那圣师宫主人亲自探查，否则很难识破。”
右侧黑影忽然道：“首座，我听闻鬼王宗和万毒门的人也在河阳城附近活动。要不要……”
“不用管他们。”苍松摆手，“圣教各派貌合神离，鬼王宗野心勃勃，万毒门阴险狡诈，他们不会真心与我们合作。我们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
他看向炼血堂使者：“使者，请你转告宗主，计划照旧，但需加快进度。圣师宫的出现是个变数，我们必须在其真正壮大之前，完成那件事。”
“明白。”三道黑影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密室重归寂静。
苍松走到窗前，望向山脚圣师宫的方向，眼中杀意涌动。
“圣师宫……林天……不管你是谁，敢坏我大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河阳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庙内篝火跳动，映照着几张阴森的面孔。
“周隐加入了圣师宫？”一个身着黑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皱眉道，“这老怪物，八百年都不问世事，怎么会突然出山？”
他是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青龙。
对面，一个浑身笼罩在绿色毒雾中的侏儒怪笑：“嘿嘿，青龙使，看来这圣师宫主人，比你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啊。连周隐都动心了，恐怕那‘有教无类’的传承，真有几分门道。”
这是万毒门长老，毒童子。
青龙沉吟道：“宗主有令，要我们尽量招揽此人。若能得一大乘修士相助，鬼王宗大业可期。但现在看来……难度不小。”
“招揽？”毒童子怪笑，“青龙使，你未免太天真了。那等人物，岂是能招揽的？依我看，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青龙摇头：“不可。大乘修士，已近乎陆地神仙，杀之不易。若一击不中，后患无穷。况且……诛仙剑阵即将出世，现在与圣师宫冲突，得不偿失。”
“那你待如何？”
“静观其变。”青龙眼中闪过精光，“青云门与圣师宫必有一争。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毒童子想了想，点头：“也好。不过……圣师宫今日收的那些弟子中，有几个苗子不错。我万毒门想‘借’两个，研究研究。”
青龙眉头一皱：“毒长老，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放心，我自有分寸。”毒童子阴笑，“只是试探试探，看看圣师宫的深浅。”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庙外，夜风吹过，带起阵阵阴森寒意。
……
圣师宫，客舍区。
墨渊盘坐床榻，闭目调息。体内龙族血脉在道韵灌顶后，隐隐有觉醒的迹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提升，突破上清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心中并无喜悦，反而有些沉重。
龙族血脉是天赋，也是诅咒。一旦暴露，必会引来无数觊觎。圣师宫虽强，但能护住他吗？
隔壁房间，白芷正擦拭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映照出她清冷的容颜。
“师父……”她低声自语，“您说的另一条路，真的存在吗？”
她想起问心路上的幻境，想起那个黑衣男子的告诫。剑是杀器，也是守护。但若连守护之人都没有了，剑的意义何在？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白芷眼神一凝，长剑无声出鞘。
但下一秒，她收剑回鞘——来人是周隐。
周隐从窗户翻进来，嘿嘿一笑：“小女娃警惕性不错。”
白芷面无表情：“周长老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周隐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就是想问问，你拜入圣师宫，真的是为了求道？”
白芷沉默片刻：“周长老何出此问？”
“因为老道我看得出来，你心中有执念，很深。”周隐灌了口酒，“那种执念，与剑道有关，与人有关。你拜入圣师宫，恐怕不只是想学剑那么简单。”
白芷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每个人都有秘密，老道我不多问。”周隐晃晃悠悠起身，“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圣师宫主人修为深不可测，你若有别的心思，最好收起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翻窗离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白芷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月色清冷。
而更远处，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圣师宫潜行而来。
夜，还很长。
暗流在夜色下涌动，各方势力各怀鬼胎。圣师宫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即将迎来第一波真正的风浪。
山雨欲来，风暴将临。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