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太上立威，初临覆雨
“轰隆隆——”
沉重如山岳的古老石门，在林天看似随意的一推之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门缝中透出的，并非禁地内常年积累的腐朽气息，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道韵。
门外，以殿主战无极和首席长老厉天行为首的七道身影，原本或惊疑、或凝重、或隐含野心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尽数凝固。
门内，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散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禁地内原本狂暴紊乱的法则之力，在他身周变得温顺如绵羊，自发地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道纹，如众星捧月般环绕。
他面容年轻，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同蕴藏着万古星空，开阖之间，有日月沉浮、宇宙生灭的幻影一闪而逝。
平淡的目光扫过门外众人。
噗通！噗通！
除了修为最高的战无极和厉天行，其余五位内门长老，在这目光扫过的瞬间，竟感觉神魂剧震，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能的绝对敬畏！
战无极身躯剧颤，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无比的激动与虔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躬身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肖弟子战无极，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声音在空旷的禁地入口回荡。
厉天行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阴鸷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一丝不肯相信的挣扎。他死死盯着林天，神念如同最锋利的针，悄无声息地刺探而去，想要确认这究竟是真正的太上复苏，还是某种未知的幻象或……回光返照！
“哼。”
一声轻哼，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厉天行的识海最深处炸响！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法则的碰撞，就是一声简简单单、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冷哼。
“呃啊！”
厉天行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蕴含着磅礴圣境法则的本命精血猛地喷出。他周身那强横的圣境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看向林天的目光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仅仅一声冷哼！
他这位圣境巅峰，距离帝境也只有一步之遥的战神殿首席长老，竟然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神魂受创，修为震荡！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天尊！这就是天尊之威吗？！沉睡了三百多万年，刚刚苏醒，便有如此神威？！
此刻，什么权势，什么野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泡影。厉天行再不敢有丝毫杂念，与其他长老一样，深深地低下头，躬身行礼，声音干涩而惶恐：“弟……弟子厉天行，恭迎太上长老出关！方才……方才多有冒犯，请太上责罚！”
林天目光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看向战无极，开口道：“无极，起来吧。”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太上！”战无极激动起身，眼神火热地看着林天，“太上您终于醒了！真是天佑我战神殿！”
林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依旧跪伏在地的众人，淡淡道：“都起来。”
“谢太上长老！”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恭立，连目光都不敢与林天对视。
“本尊沉睡期间，神殿一切可好？”林天随口问道，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战无极连忙上前，恭敬汇报：“回太上，神殿一切安好，只是……近万年来，其余几大圣地，尤其是‘幽冥海’和‘无极剑宗’，动作频频，似有联合之势，对我战神殿昔日疆域，多有侵扰。”
林天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蝼蚁间的嬉闹。“些许跳梁小丑，不必理会。若有不长眼的，灭了便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寒。
“是！谨遵太上法旨！”战无极心中大定，有太上长老这句话，战神殿便有了定海神针。
林天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厉天行。厉天行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厉天行。”林天开口。
“弟子在！”厉天行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头埋得更低。
“念你初犯，禁足‘思过崖’百年，静思己过。神殿资源，削减三成，为期千年。你可服气？”
厉天行心中一阵肉痛，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叩首：“弟子心服口服！谢太上长老开恩！”
百年禁足，资源削减，虽伤筋骨，却未动其根本，这已是林天看在他是神殿长老，修行不易的份上，小惩大诫。
处置完厉天行，林天对战无极吩咐道：“本尊虽已苏醒，然此番闭关略有所得，需继续静修，参悟大道。非灭宗之祸，不得打扰。”
战无极虽有些疑惑太上刚出关为何又要立刻闭关，但不敢多问，恭敬应道：“是！弟子明白！必约束门下，绝不惊扰太上清修！”
林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重新闭合的石门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禁地之外，众人久久无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
战无极看着紧闭的石门，眼中充满了振奋与期待。而厉天行等人，则是面色复杂，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
……
静室之内。
林天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开始穿梭，目标世界——覆雨翻云。”
【指令确认。开始构建时空通道……消耗新手福利次数x1。】
【世界坐标锁定：覆雨翻云。】
【修为自适应启动……调整中……调整完毕。宿主当前状态：武道通神境（此界极限）。】
【主线任务发布：于此界建立“圣师宫”，培养至少三名真传弟子达成“飞升”条件。任务完成奖励：根据弟子评价结算师恩点。】
【警告：穿梭过程中可能伴有轻微时空震荡，请宿主保持灵台清明。】
【倒计时：3…2…1…穿梭启动！】
嗡——
静室中央，一个微不可查的银色光点骤然出现，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内部充斥着无数流光溢彩的时空漩涡。
强大的吸力传来，林天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包裹全身。
下一刻，天旋地转，光影扭曲！
不同于时空乱流中的狂暴与毁灭，这次穿梭在系统的保护下，显得平稳而有序。但那种跨越无尽维度、穿透世界壁垒的玄奥感觉，依旧让他这位天尊境强者感到一丝新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那浩瀚如星海的天尊修为，在进入通道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规则力量层层封印、压制。最终，稳定在了一个相对于主世界而言，微弱如萤火，却又恰好是当前穿梭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层次。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从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暂时变成了一个……比较强大的“凡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眼前的流光骤然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一股与鸿蒙天荒大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涌入感知。
空气中弥漫的元气稀薄而惰性，天地法则简单而脆弱，空间结构也远不如主世界稳固。
林天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古色古香的长街，青石板路，两旁是木质结构的店铺，酒旗招展。行人如织，大多身着粗布麻衣，间或有携刀佩剑的江湖客匆匆走过，喧闹声中带着一股浓郁的市井气息。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这里，就是覆雨翻云的世界。
【叮！宿主已成功降临“覆雨翻云”世界。当前位置：武昌府，南街。】
【系统提示：此界武道，重在精神感悟与内力积累，极限为“破碎虚空”。宿主可在此基础之上，传授更进一步的武道理念与锻体之法。】
【语言同步完毕。货币已根据此界规则生成。】
林天立于长街中央，周围行人却仿佛对他视而不见，自然而然地从他身边绕过，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轻微干扰。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修为被压制在所谓的“武道通神”境，大概相当于此界传说中“无上宗师”的层次，甚至略有超出，但并未超越世界极限。肉身强度虽也被压制，却依旧远超此界任何横练高手，蕴含着恐怖的气血之力。而最关键的，是他那历经时空乱流锤炼、又融合了天尊意志的灵魂与武道见解，丝毫未损。
“内力、精神、破碎……”林天感受着此界的法则，微微点头，“根基粗陋，却另辟蹊径，于‘情’、于‘极’之上，颇有独到之处。浪翻云，庞斑……倒是有趣的苗子。”
他信步而行，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士子，融入这滚滚红尘。
行不多时，一阵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江湖豪客的喧哗声，从前方一座颇为气派的酒楼中传来。
“悦宾楼……”
林天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迈步走入。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他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随意要了一壶清酒，几碟小菜，神识却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覆盖了整个酒楼。
江湖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覆雨剑’浪翻云又在洞庭湖上买醉了！”
“唉，自从惜惜姑娘走后，浪大侠便终日与酒为伴，可惜了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法……”
“谁说不是呢！如今黑道有‘魔师’庞斑威压天下，白道八大派噤若寒蝉，唯有浪大侠或许能与之抗衡，他却……”
“庞斑？那位可是神仙般的人物，据说早已不理俗世，在北方魔师宫潜修，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天道了！”
“天道？嘿，我看是魔道才对！不过话说回来，浪大侠的剑，庞斑的拳，究竟谁更强？”
“这谁晓得？或许有生之年，能见到他们一战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林天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水寡淡，远不如战神殿的琼浆玉液，却别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浪翻云……洞庭湖……借酒浇愁，极于情而极于剑……”
“庞斑……道心种魔，绝情绝性以求天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情之极，与道之极……此界武道精髓，或许便在于此。然，两者皆走极端，虽能速成，却也自设牢笼。真正的超脱，当是驾驭情感，明心见性，而非为情所困，或绝情弃爱。”
他放下酒杯，目光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墙壁，望向了南方那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便从这‘情’字入手，会一会这位覆雨剑。”
“至于圣师宫……”
他心念微动，神识瞬间扩张，扫过整个武昌府，继而向更远处蔓延。很快，他锁定了一处地方。
洞庭湖中，一座孤峰耸立、气象不凡的岛屿——拦江岛。
此地，灵气相对充沛（以此界标准），地势险要，又因浪翻云与庞斑未来的宿命之战而颇具气运，正是建立道统，传播圣师之道的绝佳之地。
“拦江岛上，圣师宫立。”
林天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身影在座位上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桌上，留下了一锭足以付清酒钱的银子。
酒楼依旧喧闹，无人察觉刚才有一位何等存在的降临与离去。
只有窗外吹入的微风，似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属于“万界圣师”林天的传奇，在这方低武世界，悄然掀开了第一页。而远在北方蒙藏交界处的某座雪山之巅，一位静坐于冰雪之中，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的黑袍男子，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眸，望向了南方。
“有趣……天地间，似乎多了一缕……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