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乌尔鲁斯前,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去找谁呢?
易遇
顾时夜
柏源
夏萧因
我决定去找易遇。
上次分别前他提到组织里有克利德安的相关信息,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了解矿洞事件的具体细节。
我来到易遇居住的地下室,敲了几声门后,里面无人应答。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我刚扬起笑容,想要和易遇打招呼,笑容僵在脸上。
易遇身着一身便服,和他平常的样子…不太一样。
“抱歉让小姐看到我这副样子。”
“昨夜有些资料要整理,睡晚了些。”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真挚,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诱惑我。
我伸手触碰他头顶略微翘起的发丝,唇边不自觉上扬,摇了摇头:
“没关系,易先生这副样子…很新鲜。”
“我也算是,大饱眼福。”
易遇歪了歪脑袋,主动凑近我的手掌,他似笑非笑:
“听小姐这么说,我很荣幸。”
第二次走进这间地下室,易遇照常倒了一杯茶给我。他坐在我的身边,温声询问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略微挑眉,故意睁大眼睛,戳了戳他的手臂:“听易先生这意思,是不欢迎我?”
易遇弯起猫猫唇,我竟然看出了一丝孩子气。
“你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是欢迎的。”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小姐这次来,是以什么身份?”
要说身份,我有很多身份。
我既可以是寻淘金热而来的流浪枪手,也可以是眼前这位侦探的夫人。
“你希望我是什么身份呢?”
我将问题抛回给他。
易遇抿了一口茶,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缓缓注视我的眼睛。
“我曾听闻,蝉蛰伏数年最终蜕去外壳,形成蝉蜕。”
“在小姐看来,蝉蜕于蝉而言,究竟是什么呢?”
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却好似不期望得到答案。
他静静坐在我的身边,仅此而已。
既然这样,我应该给他一个答案。
“蝉蜕去壳,是为了生存。”
“身份的转变只是为了适应自然的法则,但这并不意味着…过往的时光不存在。”
说到这个程度,他一定明白了我的深意。
我顿了顿,压抑自己的情绪,接着道:“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蝉又怎会离开朝夕相处的壳。只是,生存的代价,一向难以支付。”
蝉蜕是自然界中的常见现象,只是并非每只蝉都能蜕壳成功。
死亡与成长,总是相伴相生。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我刚想说些什么揭开这个话题,一只手轻轻抚过我的脑袋,我缓缓靠在易遇的肩膀上。
他一句话也没说,我却莫名感到心酸。
他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调动我的情绪。
我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感受他皮肤下方脉搏的跳动。终于,我的情绪像是决堤般,我躲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嗅着他安心的气息。
他的手似乎带着魔力,一下一下轻拍我的后背,每一下,都让我感到珍惜。
良久,我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看到衣服变得皱巴巴的,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
他凑近我吻在我的侧脸,眯起眼轻笑:“不过一件衣服,若是你心情好些了,我还有很多。”
我眨了眨眼,意识到还在他的怀里,刚准备移开,手指被易遇握在掌心。
“怎么了,想逃开吗?”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游走,难以忽视的痒意让我想起羽毛的尖端,渐渐的,他抬起我的手腕,轻柔地落下一吻。
“不躲开的话,是可以继续的意思吗?”
他的手轻轻一压,我便与他唇瓣相触,他的眼底浮现迷离的情愫,而我透过他的那双眼…
窥探到我隐藏在皮囊下的…迷醉。
我不再压抑,仰头回应他,仿佛在风沙侵袭的世界里,只有这里是唯一的庇护所。
指尖插入他的发丝,又逐渐收紧。他的吻好似一朵朵绽放的玫瑰,尽情绽放在名为“我”的这张画卷上。
永远不知疲倦。
……
我把玩易遇的发丝,他也不阻止,只是笑着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为了查案。”
我将他的头发抚平,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只是…美色误人。”
他似乎愣了一秒,薄唇轻启,声音黏糊糊的:
“那我很庆幸,有一副能够吸引小姐的皮囊。”
我起身和他靠在一起,看着我们的影子逐渐交叠,不由得与他十指紧握。
“易遇,如果产生了想要深入了解一个人的想法,这算是爱吗?”
“小姐想要了解我的什么呢?”
我想了想,离他更近了些:“当初我们和那四人一起进入矿洞,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欺骗了你,但你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委托。”
“回来之后,我对矿洞中那具尸体有了许多猜测,但不管怎么想,似乎都只有一种可能性:”
“你提前解决了恐吓信中的那个威胁者。”
易遇动了,同一时间,我也侧过脑袋,他并没有被我揭穿后的惊讶。
“所以,你怕我了?”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设这个局,难道也是为了给他们机会?”
这才是我想了解他的地方,执棋者没有必要亲自下场。
“你的推测,很有意思。但我更想将其称之为‘选择’。”
“我对欺骗本身并不在意,不如说,我乐意看见欺骗背后的真相。”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他将过往像讲故事一样讲述。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观察幸存者组织。”
“就如同蝉蜕一般,他们似乎获得了新生。”
“但就像你先前说的,蝉即使脱离了蝉蜕,也难以摆脱过往。”
“他们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前往矿洞,那自然是谎言,在我眼中,他们已经重新穿上那狭窄的壳。”
我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易遇自顾自一笑,将我揽在怀里。
“不过,我又是否是一只和他们一般无二的蝉呢?”
“直到现在,我也依旧没有定论。”
他低下头,轻轻舔舐我的唇瓣:“现在,小姐更了解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