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程师带着图纸走了三天，李云龙就在指挥部里转了三天。
转得赵刚都看不下去了：“老李，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这文件都快被你转晕了。”
“我急啊！”李云龙一屁股坐下，“这外骨骼，早一天造出来，咱们就早一天占先机。你说陈工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图纸看懂没？材料够不够？”
“这才三天，你当是蒸馒头呢？说熟就熟？”赵刚放下笔，“老李，这种高科技东西，得给人家时间。咱们急也没用。”
“理是这么个理...”李云龙抓抓脑袋，“可我就是静不下来。老赵，你说，这玩意儿真造出来了，咱们该怎么用？”
赵刚想了想：“先小范围试用，找最精锐的部队。等成熟了，再慢慢推广。不过老李，我担心的是，这东西太显眼，一旦用上，肯定瞒不住。到时候，鬼子知道了，重庆知道了，苏联知道了...都得来找麻烦。”
“麻烦？”李云龙哼了一声，“老子打鬼子，还怕麻烦？他们想要？行啊，拿东西来换。拿飞机换，拿坦克换，拿兵工厂换。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你这话说的...”赵刚苦笑，“不过老李，我倒是觉得，这东西，也许是个筹码。”
“筹码？”
“对。”赵刚认真起来，“你看，美国人想要咱们在敌后加强攻势，牵制鬼子。苏联想拉拢咱们，扩大在远东的影响力。重庆那边，既想用咱们打鬼子，又怕咱们坐大...各方都有求于咱们。这外骨骼技术，就是咱们的筹码。用得好了，能换来不少好处。”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赵，还是你脑子好使！对啊，这玩意儿，不能白给。得换，得等价交换！”
他站起来，又开始转圈，不过这次是兴奋的：“美国人不是想要咱们打鬼子吗？行，给装备，给飞机，给教官。苏联不是想拉拢吗？行，给技术，给设备，给专家。重庆...重庆能给啥？给钱？给编制？老子不稀罕！”
“你小声点。”赵刚看看门外，“这话传出去，又是一堆麻烦。”
“传就传。”李云龙满不在乎，“老子李云龙，行得正坐得直，怕谁说？”
正说着，周卫国进来了，手里拿着份文件。
“旅长，政委，陈工那边有消息了。”
“快说！”李云龙两步跨过去。
“他们已经到了秘密实验室——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个山洞里，很隐蔽。设备已经运过去了，人员也到位了。陈工说，图纸基本看懂了，但有些细节还要研究。他估计，一个月内，能出设计图，三个月内，能出第一台样机。”
“三个月...”李云龙算算时间，“行，不算长。告诉陈工，需要什么尽管提，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但有一条：保密，绝对保密。”
“明白。”周卫国点头，“还有，陈工提了个要求。”
“啥要求？”
“他说，外骨骼这东西，涉及机械、电子、材料好几个领域。光靠他们几个不行，需要更多专业人才。他想请咱们帮忙，从各地招揽一些懂行的专家。”
“招！”李云龙拍板，“老周，这事你负责。贴告示，发消息，就说八路军独立旅高薪聘请机械、电子、材料方面的专家。待遇从优，包吃包住，家属也管。”
“高薪...”周卫国犹豫，“旅长，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钱有的是。”李云龙大手一挥，“咱们有粮食，有药品，有缴获的物资。专家来了，要什么给什么。实在不行，我找系统要。总之，人才是第一位的，必须招来！”
“好，我马上去办。”周卫国转身要走。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还有，把魏和尚叫来。外骨骼快出来了，他的特种部队，得提前准备。”
......
魏和尚很快来了，还是一身尘土，看样子刚从训练场下来。
“旅长，您找俺？”
“坐。”李云龙招呼，“和尚，交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
“从你的特种大队里，挑一百个人，要最好的。”李云龙说，“接下来三个月，这些人脱离常规训练，单独组队，进行特殊训练。”
“特殊训练？练啥？”
“什么都练。”李云龙说，“体能、射击、格斗、爆破、侦察...所有科目，强度加三倍。特别是体能，要往死里练。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背一百斤跑一百里的部队。”
魏和尚眼睛瞪大了：“一百斤跑一百里？旅长，您这是要练铁人？”
“不是铁人，是超人。”李云龙神秘地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按我说的做。训练物资管够，伙食按最高标准。但有一条：练不出来，就换人。我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明白！”魏和尚挺胸，“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旅长，训练地点选在哪？”
“黑风岭。”李云龙说，“那儿偏僻，适合搞秘密训练。你带人过去，建个训练基地。除了你和训练人员，谁也不准进。包括我。”
“您也不进？”
“不进。”李云龙摇头，“我只看结果。三个月后，你把队伍拉出来，我要验收。”
“是！”
魏和尚敬礼走了，一脸兴奋又困惑。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道：“老李，你这神神秘秘的，把魏和尚都搞懵了。”
“懵就懵吧。”李云龙说，“外骨骼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东西出来了，给他们个惊喜。”
“惊喜？”赵刚想象着魏和尚看到外骨骼时的表情，也笑了，“估计得吓一跳。”
“吓一跳才好。”李云龙得意地说，“咱们独立旅，就得时不时搞点新花样，让鬼子猜不透，摸不着。”
正说着，通讯兵又来了：“旅长，楚云飞团长来了，说要见您。”
“楚云飞？”李云龙一愣，“他来干啥？请进来。”
楚云飞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云龙兄，冒昧来访，打扰了。”
“云飞兄客气了。”李云龙握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自然是东风。”楚云飞笑道，“听说云龙兄又打了一场大胜仗，特来祝贺。顺便...请教请教。”
“请教啥？”李云龙让座，“咱们坐下说。”
三人坐下，警卫员上茶。
楚云飞喝了口茶，开门见山：“云龙兄，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来取经的。你们独立旅发展这么快，仗打得这么漂亮，肯定有秘诀。我楚云飞虽不才，但也想学学，把358团带好。”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这个楚云飞，倒是直爽。
“云飞兄说笑了。”李云龙说，“你们358团是晋绥军的王牌，装备好，训练好，战斗力强。我们独立旅，就是土八路，瞎打。”
“云龙兄过谦了。”楚云飞摇头，“土八路能歼敌两万？土八路能有火箭炮、半自动步枪？云龙兄，咱们都是带兵的人，就别绕弯子了。我是真心请教。”
李云龙想了想，说：“云飞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说几句实话。带兵打仗，无非三样：装备、训练、人心。”
“愿闻其详。”
“装备，不用说了。你们358团装备不错，但还不够好。特别是重火器，太少。打鬼子，光靠步枪机枪不行，得有炮，有大炮。”李云龙说，“训练，你们抓得紧，但方法可能有问题。不能光练队列，练瞄准，得练实战。怎么打伏击，怎么打攻坚战，怎么打防御战...这些，得在实战中练。”
楚云飞连连点头：“说得对。那人心呢？”
“人心最重要。”李云龙认真地说，“当兵的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这个问题不解决，部队就没有魂。我们八路军，讲的是为人民服务。打鬼子，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所以老百姓支持我们，给我们送粮食，送情报，送儿子当兵。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才能打胜仗。”
楚云飞沉默良久。
“云龙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苦笑，“我们国军，缺的就是这个。当兵的不知道为什么打仗，当官的只知道升官发财...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所以得改。”李云龙说，“不过云飞兄，这话我就跟你说说。传到上面去，又是麻烦。”
“我明白。”楚云飞点头，“云龙兄，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啥事？”
“我们358团，想搞点新装备。”楚云飞说，“特别是火箭筒，上次你送的那些，太好用了。打鬼子炮楼，一打一个准。我想再买点，价钱好说。”
李云龙笑了：“云飞兄，谈钱伤感情。这样，我再送你五十具，五百发火箭弹。不过有个条件。”
“请讲。”
“你们用火箭筒打鬼子，战利品分我们一半。”李云龙说，“特别是鬼子的技术装备，电台、火炮、汽车...这些，归我们。粮食弹药，归你们。”
楚云飞一愣，随即大笑：“云龙兄，你这是要做军火生意啊！”
“互惠互利嘛。”李云龙也笑，“你们缺装备，我们缺技术。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好一个合作共赢！”楚云飞拍手，“行，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358团打下的据点，技术装备全归你们！”
“痛快！”李云龙端起茶碗，“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送走楚云飞，赵刚说：“老李，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棋得慢慢下。”李云龙说，“楚云飞这个人，能用。他现在有求于咱们，正好拉拢。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你是说...”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云龙摆摆手，“现在，咱们的任务是发展。外骨骼要搞，部队要扩编，根据地要建设...事情多着呢。”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太原的位置，久久不语。
赵刚走过来：“老李，又在想太原？”
“想，怎么能不想。”李云龙说，“太原是山西的心脏，拿下太原，整个山西就活了。到时候，咱们向东可以连接冀中，向北可以连接晋察冀，向南可以威胁中原...战略位置太重要了。”
“可太原城防坚固，守军至少还有三万...”
“三万？”李云龙嗤笑，“现在可能连两万都不到了。第36师团被打残，第110师团损失过半，太原的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
“那你的意思是...”
“等。”李云龙说，“等外骨骼成了，等部队扩编完了，等时机成熟了...一举拿下。”
他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太原周边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就像拔牙，一颗一颗拔，等拔完了，牙床就松了。到时候，轻轻一撬，整颗牙就下来了。”
这个比喻形象，赵刚听懂了。
“那先从哪个开始？”
“这儿。”李云龙指着地图上一个点，“阳泉。这是太原的东大门，拿下阳泉，太原的东线就暴露了。而且阳泉有煤矿，拿下它，咱们的钢铁厂、发电厂，就有燃料了。”
“阳泉守军不少吧？”
“一个联队，加上伪军，大概五千人。”李云龙说，“不多，咱们一个旅就能吃掉。不过不能硬打，得智取。”
“怎么智取？”
“围点打援。”李云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先围阳泉，引太原的鬼子来救。在半路上伏击，吃掉援军。等援军没了，阳泉就是瓮中之鳖，想怎么打怎么打。”
“可太原的鬼子刚吃了亏，还会来救吗？”
“会。”李云龙肯定地说，“阳泉太重要了，丢了它，太原就危险了。鬼子不敢不救。不过这次，他们肯定会更小心，援军规模会更大。”
“那咱们...”
“咱们也升级。”李云龙笑了，“这次，不用火箭炮了，用新战术。正好，试试外骨骼部队的威力。”
赵刚一愣：“外骨骼不是还没造出来吗？”
“快了。”李云龙说，“三个月后，第一台样机就出来了。到时候，挑一批最优秀的战士试用。阳泉这一仗，就是他们的首秀。”
“会不会太冒险？新装备还没经过实战检验...”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李云龙说，“不过放心，我会做两手准备。外骨骼部队是奇兵，正面还是靠常规部队。双保险，万无一失。”
赵刚这才放心：“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李云龙皱眉：“啥情况？”
一个参谋跑进来：“旅长，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来报名参军的！”
“报名参军？”李云龙走到窗前，往外看。
指挥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半大孩子。一个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
“怎么回事？”李云龙问。
“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参谋说，“听说咱们打了胜仗，都来投军。说跟着李旅长，能打鬼子，能过好日子。”
李云龙心头一热。
这就是民心啊。
“老赵，走，看看去。”
两人走出指挥部。老百姓看到李云龙，顿时沸腾了。
“李旅长！俺要当兵！”
“俺也要！俺爹让俺来的，说跟着您，有出息！”
“俺家兄弟三个，都来了！打鬼子，算俺们一份！”
声音此起彼伏。
李云龙抬手示意安静。
“乡亲们！”他大声说，“感谢大家信任我李云龙，信任独立旅！想当兵打鬼子，是好事！但咱们独立旅，招兵有条件！”
人群安静下来。
“第一，年纪要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太小的，回去再长两年。太大的，在家搞生产，也是为抗战做贡献！”
有人笑了。
“第二，身体要健康。咱们要打鬼子，得能跑能跳能扛枪！有病的，先治病，好了再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自愿！当兵打仗，是要死人的！想好了再来，别后悔！”
人群沉默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俺想好了！自愿的！”
“死也不后悔！”
“打鬼子，死了也值！”
李云龙眼睛湿润了。
多好的老百姓啊。
“好！”他大声说，“符合条件的，去那边登记！独立旅欢迎你们！”
人群欢呼起来，涌向登记处。
赵刚感慨道：“老李，咱们独立旅，真是深得民心啊。”
“民心是打出来的。”李云龙说，“咱们打胜仗，保护老百姓，老百姓就支持咱们。这是个良性循环。所以，咱们得更努力，打更多的胜仗，保护更多的老百姓。”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老赵，这么多人报名，咱们得好好筛选。兵贵精不贵多。特别是外骨骼部队，必须优中选优。”
“我明白。”赵刚点头，“这事交给我，保证把最好的苗子挑出来。”
两人回到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心中涌起豪情。
半年前，他还只是个被服厂长，手下几十号人。
现在，他拥兵五万，控制六县，装备精良，士气高涨。
而且，还有外骨骼这样的黑科技，还有无数老百姓的支持...
未来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拿下太原，控制山西。
然后向东，连接冀中、冀南。
向北，连接晋察冀。
向南...打过黄河去！
最终，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路还长，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到。
而现在，是时候迈出下一步了。
“老赵，”李云龙转身，“通知各部队主官，明天开会。咱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扩编计划，训练计划，还有...攻打阳泉的计划。”
“好！”赵刚精神一振，“我这就去安排。”
窗外，夕阳如火。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独立旅的未来，正如这夕阳般，光芒万丈。
李云龙看着窗外，嘴角露出笑容。
小鬼子，等着吧。
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