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州牧府,正堂恢弘肃静。
连日来天下剧变的风声,早已传遍四海各州,亦层层叠叠压在了青州大地之上。
府外风声沉沉,天际云气凝滞,
少了往日青州海滨的开阔清朗,多了几分乱战将至的压抑。
刘备坐镇州牧主位,眼底藏着连日来的凝重与思虑。
堂下文武,尽数齐聚,群英荟萃,罕见的无一人缺席。
文臣之列,依次端坐:诸葛亮、郭嘉、徐庶、孔融、简雍、孙乾。
六人各有气度,孔明从容,郭嘉洒脱,徐庶内敛,孔融儒雅,简雍机敏,孙乾忠厚,皆是青州幕下肱骨谋臣。
武将之列,按序肃立:
关羽、张飞、赵云、典韦、邹靖、刘三刀。
诸将甲胄鲜明,气息凛冽,
青龙偃月寒芒暗藏,丈八蛇矛煞气内敛,龙胆银枪、双铁短戟各显锋芒,
满堂铁血之气,衬得整座正堂愈发庄严肃穆。
自洛阳董卓逆天而动,
以三辅万民气运滋养秦龙王相,硬挡天下十三州神器征伐之后,
九州格局彻底崩塌。
汉家四百余年的礼法规矩、君臣名分、割据制衡,
尽数被董卓一手撕碎。
秦王立世,王势镇天,神器难破,列侯无功,
逼得天下各州诸侯,纷纷心生僭越称王之心。
一股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的称王大潮,正在十三州大地疯狂蔓延,
无人可挡,无人可逆。
连日来各方情报源源不断送入青州州牧府,天下大势,昭然若揭。
正堂之上,寂静良久。
最终,还是素有沉稳之风的徐庶,率先拱手出列,打破满堂沉寂。
徐庶躬身一礼,语气厚重恳切,字字清晰:
“主公,今日召集群臣议事,无非是为天下大势。
庶连日观天下动向,乱世格局,彻底变了。”
刘备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温和:“元直但说无妨。”
徐庶抬眼,环视满堂文武,缓缓言道:
“昔日天下,虽汉室衰微,诸侯割据,
可众人心中,仍存汉臣名分,守着最后一丝君臣底线。
大家讨黄巾割据一方,皆是打着匡扶汉室、诛杀贼人的旗号,
无人敢轻易僭越礼制,自立王号。”
“可自从董卓立秦王之号,
以万民养王道,以一王镇九州,破尽神器制衡之后,
天下人心彻底变了。”
“如今各州诸侯,皆已看透大势。
兵戈无用,神器无用,制衡无用。唯有王者,方能对抗王者。”
他顿了顿,内心愈发笃定:
“天下称王大潮,已然成型,汹涌将至,无可逆转。
不出旬月,十三州必将诸王并起,
人人割据立国,再无汉臣,只剩群雄。”
简雍闻言,上前半步,拱手附和,语气随和却极为坚定:
“元直所言句句属实。
主公,如今河北袁绍、扬州袁术、荆州刘表、徐州陶谦,
各方势力的动静,咱们的谍司日日回报。”
“各路诸侯幕下文武,尽数在劝进称王。
人人皆知,死守汉臣名分,已然无用。
乱世之中,无王号、无王道气运加持,终究只能沦为他人砧板鱼肉。”
孙乾紧随其后,躬身开口,语气忠厚恳切:
“主公,汉祚已倾,非人力可挽。
董卓为秦王,手握关中王道,气运厚重,镇压天下。
若我青州依旧固守臣节,不立王道,
不聚州土气运,
日后诸王争锋,我军天然低人一等,处处受制。”
堂下武将闻言,神色纷纷凝重起来。
张飞性子最急,按捺不住,大步踏出,粗声开口:
“大哥!他们都说得对!
那董卓是什么人?
窃国奸贼罢了,如今都敢称王镇世,压得天下喘不过气!”
“那些各路诸侯,一个个本事不如大哥,名望不如大哥,仁德更不如大哥,如今全都想着自立为王!
凭什么大哥还要屈居人下,
做一个区区青州侯?”
“要俺说,直接称王便是!
咱们青州兵精粮足,文武齐备,凭啥怕那董卓,
怕那些乱世诸侯!”
张飞话音粗犷直白,却句句戳中当下乱世根本。
关羽立于一侧,丹凤眼微睁,
一身沉稳武圣之气升腾,缓缓开口,声线厚重有度:
“三弟所言虽躁,却合大势。”
“乱世礼法崩坏,强者为尊。
董卓僭号秦王,已然开了乱世称王之始。
天下诸侯纷纷效仿,已成定局。”
“我主仁德布于青州,善待百姓,安抚州县,深得民心。
如今大势所趋,顺势称王,非是僭越,乃是自保,
乃是应天时局。”
赵云拱手肃立:
“末将以为,如今天下格局大变,寻常臣子之力,已然无法立足。
唯有自立王道,聚拢青州山河气运,方能护一方百姓,保麾下将士,
与天下诸王对峙争锋。”
典韦重重点头,双拳紧握,瓮声开口:
“主公,俺不懂太多大势道理。
俺只知道,董卓能称王压世,诸侯能称王割据,主公仁德盖世,理应称王!
谁敢犯我青州,俺双戟斩之!”
邹靖久经官场,阅历深厚,此刻亦是躬身劝进:
“主公,老臣历经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颠覆礼法之乱世。
汉家旧制彻底崩塌,君臣名分形同虚设。
此时称王,不为叛逆,只为立足乱世,保全基业。”
一旁的刘三刀亦是抱拳高声道:
“请主公称王!镇青州气运,抗天下诸王!”
一众武将齐齐躬身,齐声请命,声浪厚重,震得正堂微微回响。
刘备望着麾下忠心文武,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依旧沉静,
微微抬手,压下众人呼声。
“诸位心意,备已知晓。”
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备乃汉室宗亲,一生以匡扶汉室、安定苍生为念。
昔日群雄讨贼,我一心勤王报国,从无半分割据自立的私心。”
“只是世事无常,天地剧变,汉家江山,
终究走到了今日这步田地。”
刘备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唏嘘与无奈:
“只是董卓秦王势大,镇压九州,我若贸然称王,与群雄逐鹿,是否太过仓促?
是否会率先成为董卓针对的目标?”
众人皆知刘备仁厚谨慎,顾虑周全。
就在此时,一直静坐旁观、从容淡然的诸葛亮,羽扇轻摇,缓缓起身出列。
孔明白衣儒雅,眉目澄澈,目光洞悉天下玄机,
声音清朗稳重,响彻整座正堂。
“主公无需多虑。”
“亮观天下大势,王者虽强,却有致命短板。”
刘备目光一凝:“孔明请讲。”
诸葛亮手持羽扇,句句切中要害:
“所谓王道,看似镇天压地,无人可挡,实则根基极窄。
董卓他的王土,仅仅局限于三辅一地。”
“他抽取气运、滋养黑龙、凝聚王道的力量,
全部依托京兆、左冯翊、右扶风这片关中故土。”
“如今他的无上王势,只能封锁、覆盖、爆发于自己的封地之内。
出了三辅地界,他的王道气运压制,便会层层衰弱,
无法再随心所欲镇压天下。”
这话一出,满堂文武皆是眼前一亮。
诸葛亮继续言道:
“董卓如今看似无敌,靠的是千万关中百姓气运加持。
可他疆域狭小,根基有限,后劲不足。”
“他最惧怕的,便是天下诸侯尽数称王,
各自割据州土,各自凝聚一方王道气运,
形成天下诸王对峙之局。”
“主公,当下最关键的,不是畏惧董卓之强,而是绝不能给他时间。”
“绝不能给他时间攻城略地、扩张疆域、吞并州县。
一旦董卓出兵蚕食周边州郡,扩大秦王王土,
吸纳更多百姓气运,扩充王道根基,
届时天下诸王,尽数无人能敌!”
“彼时秦龙王道遍布中原,气运无边,再无制衡之法,
乱世彻底沦为董卓一人之世!”
字字千钧,直击核心。
满堂文武神色凛然,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徐庶立刻接话,语气急促郑重:
“孔明所言,乃是当下第一要务!”
“董卓如今被王土牵制,根基未稳,暂无余力对外大举扩张。
这是天下群雄最后的喘息之机,
也是主公最好的时机!”
“天下称王大潮已然来袭,诸侯尽起,时不我待!
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凶险,迟疑一刻,便少一分先机!”
郭嘉洒脱上前,语气干脆利落:
“主公,速速称王!”
他素来善察时机、懂进退、知快慢,此刻神色无比郑重:
“乱世争锋,先机最重。
如今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倾覆,旧秩序崩塌,新王道将生。”
“如今袁绍未稳、袁术初盛、刘表迟疑、陶谦懦弱,各方诸侯都在观望试探。
主公率先顺应大势,自立王号,
凝聚青州王道,便可抢占先机,稳住根基。”
“一旦董卓缓过劲来,或是各州诸王彻底成型,
届时我青州再想立足,便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