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的身体不算很好,甚至可以说骨子里都是在透支,她活着太难了,
我也想不到四岁的幼童身子怎么能差成这样。
只能说就连石矶对她的身子也只能是用透支法来延长。
太乙按照我说的用真气给碧云穴位下针,下到第三根针的时候碧云疼的浑身哆嗦,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我看着都心疼。
“是不是特别疼啊,你疼就喊出来,或者你咬我都行,别硬挺着。”
碧云微微摇头,小脸苍白的靠在门框上,“我不疼的,我不疼……我可以继续坚持。”
我瞅着她这小模样都心疼。
突然碧云闷哼一声晕过去了,我吓一大跳,就见碧云突然小嘴一张吐出一口血。
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吓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突然吐血?按理来说不会这样的。”
太乙脸色也挺难看,继续把第五根真气输入进去,我生怕出事儿,“太乙你快别继续了,碧云不会出事吧……”
敖冰也吓一大跳,直接化成人形落地,抬手就划开手腕放血给碧云喝。
只是敖冰是龙,它的力量强大,也不敢给碧云喂太多,一滴龙血都怕碧云承受不住出事儿。
不过碧云好歹是稳定下来了。
太乙终于收了真气,擦去额头汗水,我急得追问,“咋回事咋回事,正常情况碧云不会这样的。”
“是有人偷了碧云的人皇血,还给她下了胎里毒,只是这孩子命太硬,才没胎死腹中。”
我一愣,“人皇血?”
敖冰立即道,“我知道我知道,妇殷她是殷商帝王的妹妹,一脉相承下来的血自然具有国威。想来碧云继承的人皇血格外浓郁,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帝辛殷受既然住在朝歌,又是人皇,当然有许许多多的奇人异士保护了,所以背地里的人没办法做什么,就盯上封地陈塘关的妇殷,妇殷人皇血脉稀薄,想来背地里的人看到碧云才忍不住偷她的血脉气运。”
额,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太乙也很赞同,“此话有理,若是如此,要么补足碧云原本的血脉气运,才能承载她的命格,或者找到偷其血脉气运的人,拿回碧云的东西。”
我听着觉得都有道理,“那能找到吗?”
太乙尴尬一下,“很难,如果对方已经炼化人皇血,那……没办法,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就只有想办法给碧云补上血脉气运。
然而碧云这命格太硬,已经快撑不住了,没有血脉气运做骨肉支撑,命格能活生生压死碧云。
“所以石矶就是找到这个办法让妇殷努力?”
太乙点头,“应该是的。”
我们正讨论着,李轩辕和妇殷一前一后回来了。
妇殷脸色红润,虽然有所担忧,不过看起来最近心情不错,她出门除了上职,陪着碧云和彩云的时间都少了。
彩云住得近,水吒如今又嚷嚷要去受学,如今彩云就带着水吒一起受学,每天一起去学堂,就只有碧云在家。
碧云就喜欢往我这里跑,看起来她喜欢我。
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她。
“碧云,你又不舒服了?”
妇殷看到碧云这样子吓一大跳,跑过来查看,碧云还没醒,被敖冰抱着。
太乙脸色不好看,“碧云的血脉气运都被偷走了,你们知道吗?”
妇殷叹口气点头,“知道的,石矶娘娘帮着寻找三年都没找到那贼人,我可怜的碧云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太乙沉默了。
谁也不想看到这样。
李轩辕敏锐感觉到碧云身上的不对,脸色沉下来,“你们对碧云做什么了?”
他的眼神暗沉落在太乙和敖冰身上,走过来直接把我抱起来,“以后不许跟他们玩儿,被带坏了怎么办。”
额……
我弱弱举手,“爹爹啊,其实是我出的主意,我不知道碧云是怎么回事,我想帮忙啊,就让太乙给碧云针灸的,结果碧云……理论上是可以的,我只是没想到碧云是这么个情况,是我把碧云害成这样的啦。”
李轩辕:……
妇殷擦掉眼泪,眼神隐晦的看我一眼,叹口气,“孩子也是好意,以后我会让人看好碧云的。”
这话一说,太乙和敖冰都有些羞愧,
我噘嘴,“虽然我没有料到,但是碧云这身体还是需要补的,我有个方子,你拿去给碧云每天喝一次,对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妇殷明显不敢信了,她已经看到地上碧云吐的血了。
敖冰立即点头,“缺什么药材我都能去找,保证主人的方子不出问题。”
妇殷却紧紧搂着碧云没说话就走了。
这下我们都挺尴尬了。
好心办坏事就是我们。
李轩辕脸色难看,“太乙,我把稚女交给你是让你照顾她看着她,不是让你跟她一起胡闹的,如果碧云出什么事,你就是纵着莲花闯祸!”
太乙低着头抠浮尘,“哦,我下次注意。”
李轩辕无语,“没有下次了!”
说着他就抱我转身走了,敖冰立即哒哒哒跟上来。
进屋后我被放在床上,李轩辕生气不吭声,我眼珠子一转,想起来个事儿。
看我这变成小孩子,记性都不好使了,忘记之前那两个偷我的卷头发是咋回事了。
此刻我立即努力爬下床,我爹怕我摔了还扶我一下,就是还气哼哼的。
我扑到他腿上仰着头看他,他看着我神情动摇一瞬,努力撇过头不看我,“老实待着,还想闯祸?”
我死死抱住李轩辕的腿,“爹爹,上次夜里偷我的两个卷头发男人是谁啊,仇人吗,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啊,是莲花做错什么了吗?”
我奶声奶气的问,还特意把嗓子夹起来,夹得都要冒烟儿了。
敖冰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眼睛都冒红心了,那表情分明在说:哇,她好可爱哦~
李轩辕果然忍不住蹲下看着我,“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们了?爹不认识,爹这几天也在查他们的消息,只是爹不能离开陈塘关,故而还没消息,只知道或许是西方来的。”
西方?
我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即趴李轩辕怀里开始我的表演,嘴里哇哇哇,眼泪啪嗒啪嗒就开始哭。
“爹爹啊,他们要杀我,呜呜呜……要不是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救我,你就见不到我了,他们好讨厌,要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哇……”
我这一哭直接给李轩辕哭麻爪了,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哄我,只得把我抱起来来回晃着我哄我。
“爹的小乖乖,爹一定找到他们给你报仇,不管他们什么来历,倘若再来,爹一定把他们千刀万剐,绝不让小乖乖再经历这些。”
我见好就收,哭一会儿差不多了就慢慢收声儿,软乎乎趴在李轩辕怀里,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保证给他哭的心都碎了。
小样儿的,小时候我就这么对我爹和我爷他们,只要我一哭,别管真假,他们保准没辙。
我终于不哭了,李轩辕放松了,坐在床上打横抱着我,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拍着我后背。
这几天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力度不会伤到我了,我被他拍的昏昏欲睡,脸上还湿漉漉的,却已经打呵欠了。
过一会儿我肚子咕噜噜开始叫,没一会儿敖冰端着奶糊糊回来,把碗递给李轩辕。
李轩辕调整我的姿势坐在他怀里,端着碗一口一口喂我吃奶糊糊。
我是真困了,吃着吃着就不记得吃没吃完,反正是睡得挺香。
睡前我还想,我这跟真正的婴儿有啥区别啊。
嗯,没区别。
不知道睡多久,我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不知不觉就醒了。
歪着头,我就看到妇殷坐在那里,她旁边碧云能跑能跳的跟敖冰在一起,时不时还咯咯笑着蹦跳一下。
“敖冰姐姐,我好舒服啊,从来没这么舒服过,你们太厉害了,莲花也厉害。”
妇殷的视线一直含笑的追逐碧云的身影。
李轩辕坐在桌子另一边不说话,只喝茶。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碧云这样明显是针灸有用啊。
当然具体是太乙针灸有用,还是他的真气有用,或者是敖冰给碧云喂的龙血有用,或者融合在一起才有这么大用,不得而知。
妇殷看我醒了,立即高兴的过来抱我,“莲花啊,你醒了,快来看看你碧云姐姐的身体,她醒了以后就说自己神清气爽,身体也不疼了,吃了不少东西后能跑能跳了。”
我没拒绝妇殷的怀抱,也没记仇她之前不高兴。
为人父母嘛,看到孩子出问题着急是正常的,她都没骂我。
换别人脾气不好的,看到碧云吐血昏迷,那不得要跟我拼命啊。
“姨姨,碧云姐姐舒服了就好,不过应该只是暂时的,可能还需要药物辅助和每天针灸呢。”
姨姨是我对妇殷的称呼,这里没有姨姨的称呼,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叫姨姨妇殷都没听懂,如今她知道我叫姨姨就是叫她。
“莲花,你告诉姨姨,这法子能帮碧云多久。”
我摇头,“不知道哦,毕竟只是治标不治本,就是为了让碧云姐姐平时舒服一点,是没有办法解决碧云姐姐根症的。”
妇殷失望的叹口气,她是真的想我能治碧云的。
可惜碧云这是根本出了问题,我没办法。
就像商谈宴被换了命格和气运,如果不是我爹给他重新坐下命格,养出新的气运,商谈宴必死无疑,谁都救不了他。
同样的,碧云也是这种情况。
除非能找到那个小偷,即便如此,如果血脉和气运不存在,那也是没办法的。
就像一个人内脏缺失,只能想办法移植回来,别管谁的,能用,用上,才算是彻底解决问题。
妇殷叹息一声,“也罢,总归如今碧云也能过一段快乐的日子,也算是她的运气。”
碧云跑过来抱着妇殷的腿仰头看我,“莲花莲花,你好厉害哦,你说我会变好我就变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我好舒服好舒服,谢谢你。”
我在妇殷怀里往下趴着身子想去够碧云,妇殷把我放在敖冰怀里,“你们仨一起玩儿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李轩辕不走,妇殷看着他欲言又止,李轩辕权当看不见。
妇殷叹口气自己走了。
我感觉出来问题,让敖冰把我放在桌子上,敖冰颇有眼力见儿带碧云先出去了。
我爬过去坐在桌子边看李轩辕,“爹爹啊,妇殷姨姨是不是想让你给她孩子做爹?”
李轩辕眼都不抬,“没有。”
我用手扒着他的脸,“这没有吗?妇殷姨姨也很漂亮的,你心里真没想法?”
李轩辕眉眼都低垂下来,“没有,不许胡说。”
我噘嘴,从怀里掏出后土画像,“爹爹你为后土娘娘守身如玉,后土娘娘知道吗,祂对你有意思吗?你可别单相思啊。”
李轩辕视线落在画卷上坐在树下的女子身上,眼中是浓浓的眷恋和不舍,“你这丫头,人儿小小的,什么都知道……”
他眼中水汪汪的。
我心里一惊,坏了,我给他整哭了?
艾玛这可咋整。
我立即扑到李轩辕怀里,可把他吓一大跳,赶紧接住我,“你干什么,摔到你怎么办?”
我踩在他腿上还没到他下巴,努力伸手摸他的脸,“爹爹不哭呢,爹爹这么好,后土娘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爹爹一定会达成所愿的。”
李轩辕低头轻笑一声,仿佛在逗我,“你又不是祂,你怎么知道祂怎么想。”
是哦,我又不是后土,我也不知道后土喜不喜欢我爹啊。
“不过你说祂喜欢我我就信,你说呢,祂喜欢我吗?”
我闻言有些犹豫了,我怕我说后土也心悦我爹,可结果不是如此,我爹伤心。
有时候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比有了希望再绝望的好。
我爹却追着我问,“你说呢,你知道的吧,祂喜欢我吗?”
我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轩辕看着我眼中分明有着期待和希望,却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消失了。
最终他叹口气,轻拍我后背,“好了,爹爹知道了。”
看他这样子我心里突然一酸,我爹等了几千年,后世的我爹或许还在等。
他在等一个或许有结果,也或许没结果的人。
几千年,我爹还没等到结果,他是怎么撑下来的呢?
我不想他那么难受,至少有个希望,时光才不那么难熬吧。
“爹爹,祂喜欢你的,你信我,祂喜欢你……你等祂醒了,祂一定会跟你终成眷属的。”
我坚定的说。
李轩辕意外的盯着我,忽然就笑了,这个笑带着一种释然和达成所愿,仿佛黑暗中刹那花开绽放了所有芳华,他就在时间的尽头等到了自己的爱人。
“莲花,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我怕他不信,急迫道,“爹爹你信我,是真的。”
李轩辕摸着我的头笑着点头,眼中没有光,却带着种释然,“嗯,我信你,你说的我都信。”
他没有自称爹,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回答我。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几千年后,坐在阴司第十殿的他会不会在想起今天的时候,笑骂我是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