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医院反复派人来劝导胖子,可胖子就是油盐不进,坚决不同意医院把吴妄带走。
每次有人提到“太平间”“遗体”这样的字眼,胖子就会发飙,拍桌子、瞪眼睛,甚至差点动手打人。
医院没办法,最后只能选择报警。
放在以前,胖子是绝对不会和警察打交道的。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身上那一揽子事,但凡暴露一丁点,都够他牢底坐穿了。
可这回,他却丝毫没打哆嗦,就算穿着制服的身影到门口了,他也梗着脖子,挡在吴妄的推床前面,态度异常强硬。
“……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
胖子指着吴妄,问他们:“你们过来自己摸摸看!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们家小妄是不是还热乎的?”
一个警察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吴妄的脸颊,诧异地看向医生,这确实有温度啊。
胖子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底气了:“还有医生,你自己过来摸摸,是不是软的?你们凭什么就断定他死了?啊?你们草菅人命啊!”
医生们互相看看,没说话,他们其实都知道吴妄的身体状态。
而胖子咬死了这一点,警察也很头疼,他们翻看了两家医院出具的详细检查报告,所有数据都明确显示了吴妄是没有生命体征的。
可是距离长白山中心医院第一份报告出炉,都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
这个被判定死亡的人,身体却没有出现任何死亡后该有的症状。没有尸僵、没有尸斑,甚至连体温都维持在了正常范围里,触手温热柔软。
可以说,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外,这个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警察无法轻易下结论说这就是一具尸体,更不可能强硬地把人带走,尤其在胖子没有过激行为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在医院和病人之间调解协商。
最后在胖子的坚持下,医院还是做出了让步,腾出了一间特殊病房,用来观察和治疗吴妄。
一方面是因为吴妄的情况确实特殊,属于罕见的病例,医院也想借此机会进行研究;另一方面,也是怕胖子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等到警察走了,胖子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给吴邪讲述这一段时,他还不忘用袖子擦一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洋洋得意地自夸道:“临危不乱,舌战群警,实乃英雄豪杰是也!”
吴邪看着胖子,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胖子为了留住吴妄,付出了很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胖子摆摆手制止。
“行了,什么都别说,你好好休息,把眼睛养养好就行。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看着小妄,我就不信了,他还能睡一辈子不成!”
知道汪汪暂时没有被移走的危险,吴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许多,他摸着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坐在床上,接受胖子的投喂。
胖子端着保温桶,一勺一勺地把小米粥喂到他嘴里,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大口点吃,这粥可是我特意让楼下饭馆熬的,加了点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
吴邪一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
终于等到输液管里的最后一滴药水也滴完了,胖子熟练地拔掉吴邪手上的输液针,用一小团棉絮按住针孔,说:“走,咱们去看小妄去。”
吴邪在胖子的搀扶下,慢慢地下了床,他两条腿还有虚软,行动不太方便,两人慢吞吞地走到特殊病房门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吴妄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易碎品。
吴邪走到床边,胖子给他搬了个椅子坐下,他用眼神一寸寸地描摹着吴妄的脸,看着他恍若常人般红润的面色,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
他告诉自己,汪汪只是累了,想好好睡一觉,等他休息够了,一定会醒过来的,就像以前一样。
忽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转头问旁边的胖子:“医院没给汪汪打营养针吗?我看他身上好像没有营养管。”
胖子叹了口气:“他又不能自主吞咽,肯定是要打的。但医院那边不是在研究怎么治他吗?想了很多办法,其中有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断掉给他身体的外部供给,看看各项生理数据有什么变化,再根据这个变化调整治疗方案。”
“断多久了?有变化吗?”吴邪的眉头拧得更紧。
“唉,”胖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断了有两天了,一点变化也没有。”
吴邪想了想:“不行,不能一直这么断着。晚点再去问问医生,要是还没有变化的话,就赶紧给他续上。”
他无法忍受任何可能对吴妄造成伤害的风险,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放心,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胖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一会儿就去问医生,要是他们不同意,我就跟他们闹,不信他们不答应。”
“不过……”胖子瞅了瞅吴邪的脸色,欲言又止。
吴邪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说:“有话你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胖子挠挠头:“行,就是……医院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咱们小妄还……还活着,时间久了恐怕还是不能多留,咱们小妄现在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具……”他摇摇头。
“你别看我之前说得那么硬气啊,人家医院毕竟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咱们总占着公共资源,尤其是小妄这情况……确实不太合适。”
他没说的是,就算医院方面同意了,其他病人和家属肯定也会有意见。
而且现在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医生们面对吴妄这个违背医学常理的“病例”,已经束手无策了,研究陷入僵局。
住院与否,对吴妄目前的状态来说毫无影响。
吴邪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胖子说的是实话,医院不可能一直让他们把汪汪留在这。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胖子问他。
吴邪耸耸肩:“什么怎么办?这家医院不行,就换一家医院呗。国内的不行,就换国外,公立的不行,就换私立,多找几个专家来会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吴妄身上:“实在看不出来问题,我们就带他回家躺着,我自己照顾他。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行,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