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上路后，卫婵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心情轻松，行程也轻松，不多时，便赶回了京城。
而今章轻衣已经离开，晏京重回谢青升手中，卫婵一回来，谢青升便收到了消息。
他一刻不多等，径直差人将卫婵请进了宫中。
二人相见，谢青升站在正元殿门前，别的没变，只比从前更瘦了些，呆滞的像个傻子。
直到卫婵在他面前站定，唤了声他的名字，他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急切地拉住卫婵的手，问她：“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
卫婵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没忍住笑：“几个月就叫好久？”
谢青升忿忿：“春天都快过去了！”
“这不是还没过去嘛，”看他死拧着眉头，满脸不高兴，卫婵笑得愈发欢快，“再说，今年春天过去，还有明年春天，明年春天过去，还有后年春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不一样……你这个人，我与你说不清楚。”
谢青升说着，揭过了这个话题，引她入门坐下，问道：“快说说，你都去做什么了？”
卫婵反问他：“你不知道？没有人给你来消息么？”
“除了那些，”谢青升给卫婵倒茶，“证据被毁我知道了，有关私兵的那些，蔡将军也已经和我说过了，可你去了这么久，其余的时间呢？与我失约的原因呢？不与我解释一番么？”
卫婵给蔡将军说证据被毁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被留下的事，因此谢青升不知道此事。
但卫婵没说，谢迎玉和章轻衣也没说，就有些新奇了。
于是她没有回答，笑嘻嘻地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以为我去做什么了，我便去做什么了。”
“胡说，敷衍。”
“没敷衍，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后该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哦。”
尽管还是面色不甘，可见卫婵不说，谢青升便也将此事放了过去，转而问道：“谢迎玉一事，你以为应该如何？”
卫婵摇摇头：“我回来，正是为了与你商议此事。”
“我问了宋大人，他说直接下一道剿杀山匪的圣旨，命归夷郡附近的官兵联合，将那些私兵直接当做山匪除掉，一了百了。”
“可以。但谢迎玉的私兵不止藏在归夷郡的山匪窝里，还有一处地方。”
“还有？”谢青升惊讶，“还有何处？”
“还记得你我偷走大量金饼的那个富商吗？他家中，有个地道。”
此事谢青升印象深刻，于是点头：“那地道还是我缠着你要下去的，很长很长，最后通往一处山涧。”
“对，”卫婵看向他，点头，“还有一部分，藏在那山里……这一次的，要比归夷郡中的多得多。”
谢青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竟然如此。”
卫婵嗯了一声，提议道：“找宋大人来，问问此事该如何处置吧，”
“好。”
宋易来，听卫婵一一将那地道和富商的事情告知后，沉默了许久。
沉默过后，他反问卫婵：“卫大侠以为，此事应当如何？”
卫婵想了想，答道：“若直接起兵去镇压，那死的只有这些尚未来得及作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力的私兵，而筹划此事之人反而因证据被毁得以保全。可若听任谢迎玉起兵，有了十足的证据再征讨，又会有无辜百姓遭殃……在下也不好做决断。”
宋易点头：“是。但还有一个时间，是最适宜行动的。”
“哪个？”
“谢迎玉调兵时。”
说完这六个字，宋易坐直了身子，解释道：“如此，既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私兵是谢迎玉的，又不至于使百姓遭殃。”
卫婵听明白了，于是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有，很简单，去盯着谢迎玉。”
“谢迎玉认得我，他身边的人也都认得我，此事由我去做，怕是不妥。”
宋易摇摇头：“不，你不必在他面前出现，你要做的，是去那个藏兵的山中等他。”
卫婵明白过来，一口答应：“好。我明日便出发。”
“不急，可以再等几日，一时半会，谢迎玉不会动手。”
“为何？”
“因为归夷郡中扮作山匪的私兵被剿灭，谢迎玉才会行动。”
“……我明白了。”
看卫婵答应下来，一旁的谢青升也松了口气。
他向宋易道：“多谢大人解惑。”
宋易起身，向谢青升作揖：“陛下何须言谢，为陛下分忧，不过是臣的本分。”
谢青升摇摇头，示意他起身：“可朕到底犯了数不清的错……在开战前，朕会做一篇罪己诏，只愿为时不晚。”
听他这么说，宋易脸上的诧异几乎掩不住，很快，那诧异变成了欣喜。
这回，宋易往地上一跪，倒头就拜：“陛下深明大义，实乃百姓之福！”
谢青升起身扶他，倒真有了几分开明的模样：“百姓能既往不咎，朕便万幸了，福不福的，朕不敢奢求……大人尽快传信给蔡将军，命他带着朕的剑去调集官兵，准备围剿归夷郡的山匪。”
“是！”
看着宋易匆匆离开，卫婵与谢青升才收回目光，对视了一眼。
相别太久，二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许久。
还是卫婵先开口问道：“你近些时日可还好？瞧着你又憔悴了些。”
“憔悴？”谢青升本来在垂眸发呆，闻言大惊，忙去照镜子，“那岂不是很难看？”
卫婵没忍住嘴毒：“你本来也很难看。”
“……瞧你说的什么话！”
“无妨，丑人自有丑人福，又不是嫌弃你。”
“……”
谢青升瞥她一眼，不高兴地走回来坐下，反驳道：“你觉得我丑，那谁好看？谢迎玉？”
卫婵想了想，反驳：“他更丑。”
“欸？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我比他好看。”
“……”
卫婵不理会他突然的自恋，转而问道：“此事事成之后，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谢青升满不在乎：“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哪怕你要大晟的江山，我也给你。”
心中一动，卫婵向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