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黑暗的通道内响起了一顿一顿嘈杂的奇怪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好多匹小天马,他们迈着沉重而缓慢行走在专属于飞行考试失败者的走廊通道。
他们脸色煞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不能怪他们。
虽然他们这些处在天马飞行学校最后一个学年的小马应该时刻忧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召开的飞行考试。
但今天是驱寒节的前一天,是全小马利亚所有小马一同欢庆的节日。
按照常理来说,云中城一般都会特意绕开这几天,不会在这段时间里进行飞行考试。
而且这些小天马们也对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活动和收获交换的礼物期待了许久。
因此今天他们一直是处在一个心情完全放松的状态。
结果突然收到来自学校的通知,他们这一班要被紧急召去参加飞行考试。
这无异于在假期突然被叫回到学校里参加考试,而且还是在假期过到一半的时候!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只要能通过飞行考试,那就可以继续回去和家马们一同欢庆驱寒夜和明日的驱寒节了。
而且考试定了下来也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之后再也不用过着每日担忧飞行考试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袭的日子了。
……如果他们通过了飞行考试的话。
然而,这场最终的决定他们命运的飞行考试没有通过!
因此他们才会来到这里,和那些顺利通过考试的小马分开,来到这专属于失败者的通道。
想到这里,有的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小马呜呜地啜泣了起来。
明明今天早上还在期待今晚的驱寒夜,要和父母家马们一样装饰房屋迎接明天的驱寒节。
但情况就这样突然急转直下,他们突然被召集去参加飞行考试,然后考试失败。
接着现在要面临着他们每一匹幼驹都听说过的事情——没有通过飞行考试的废物都将被驱逐出云中城。
和家马们一同幸福温馨地度过这个驱寒节,到被打上废物的标签驱逐出云中城。
在短短一天,甚至半天不到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样的转折变化。
这其中的落差,让通道内的每一匹小马都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没通过呢?”
走廊中还有小马低声吼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自己居然没有通过飞行考试。
“好了,安雅,别说了。”
同行的小马朋友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让她接受现实。
但安雅却甩开了自己朋友安慰自己的蹄子,转向他愤怒地说道。
“不,凯德!”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激动,除了同其他悲伤嚎泣的小马一样因为所处境遇的落差变化以外,更是因为……
“这次飞行考试非常不对劲,没有像其他小马参考考试一样提前一段时间通知,而且还打破了规则,选在了驱寒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除此之外……”
安雅抬起头看向通道内周围小马幢幢的马影和攒动的马头,
以往的每一场飞行考试都颇为简单,一个般大多时候只有一两匹小马没有通过,偶尔有三四匹,最多五匹顶天了!
而现在呢?
呵!有十几匹!
过多的小马同时一起走进来,致使这一条狭小的通道有些拥挤和闷热。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咬了咬自己的牙。
“这次考试太难了,而且他们还调整了飞行考试的项目,和我们在飞行学校里学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故意让我们通不过的!”
她尖叫道。
以他们班的成绩,本不应该有这么多小马,甚至没有一个会不通过考试。
但现在不仅有小马没通过考试,而且还是这么多,以远超平均失败率的水平!
“大家,好好想想看吧!”
安雅看向自己的朋友们——他们都是一个班出来的,自然是朋友。
她对着他们怒吼道,期望唤醒他们。
“没用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通道内的小马群中响起。
“你刚才不是试过了吗?我们已经被打上了废物的标签,他们不会听我们的解释的!”
米拉尼摇了摇头,神情阴郁地说道。
其他小马虽然默不作声,但从表情动作来看,也赞同她的说法。
“我……”
安雅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这个问题早在刚刚充作考试场地的运动场上时,就已经发现了。
刚开始只是一匹小马被刷下来,势单力薄,他的声音无马注意。
但随着被淘汰的失败者小马越来越多,他们的声音也随之变大。
可是,那些通过的小马没有一个理会他们。
因为自己是通过考试的真正的天马,而他们,这些曾经的同班同学,现在只不过是连考试都没能通过的废物罢了!
于是他们就打算一起去质问给他们考试监考、评分的监考员们。
然而这些监考员们对于他们的疑惑和质问毫不关心,只能冷漠地驱逐着他们和那些通过了考试的天马同学分开,来到这条属于失败者的通道。
最终,他们迫于对方身上的威势和属于成年马的武力,他们不情愿地被赶入了这里。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没有用的。
他们似乎只能接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被打上失败者的标签,然后被唾弃、辱骂着驱逐出云中城,再也不能回来。
于是,通道中的每一匹小马都试图逃避这一不可避免的现实。
他们尽可能地放慢前行的脚步……没有停下或是逃跑——这是来自云中城的权威,他们无法抵抗。
虽然这些小马们已经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了,但他们还是来到了通道末端。
在这里,几辆马车已经预先准备好停靠在了这里,还有好几匹成年天马在这里靠在马车上交谈。
“……好了,别聊了!”
一匹天马注意到了从通道口中走出的小马们,他露出讥讽的笑容。
“废物们来了,我们该干活了!”
然后其他的成年天马也开始行动起来。
先是一匹天马走到了马车前,将挽具套在自己身上。
他是司机,接下来将由其拉动马车将他们送到他们该在的地方去。
然后一匹天马驱赶着这些没通过考试的幼驹进入马车车厢。
“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排好队,依次滚上来!”
负责驱赶的天马不耐烦地说道。
米拉尼注意到这些马车车厢都很大,一辆车就足够装下他们所有的幼驹了。
但每辆车只是装了三四个就停下来,一名成年天马也跟着跳上车厢关上后门,一名飞在马车的周围,然后马车飞出去驶离云中城。
就好像在担心他们逃跑一样。
其他马车也是如此安排,小马们依次上了马车,然后飞出驶离云中城,驶向远方。
“好了,只剩你们了……”
一辆辆马车驶离,现在这里只剩下安雅、凯德和米拉尼他们三个了。
剩下的三匹成年天马看着他们。
“对了!就只有你们,后面还有废物没过来吗?”
他们本想催促着这几匹小马赶快上车,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谨慎地开口问了一下。
他们担心有小马藏在通道里不出来,导致他们把货给送漏了。
上次出这种事,他们可是被罚掉了好大一笔的钱!
所以,这种事情不可以再次发生!
这些成年天马们恶狠狠地盯着幼驹。
“问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话呢!”
“快回答!”
“你们是一个班参加考试的,应该知道还有没有哪个鼻涕虫一样的废物躲在哪里没过来?”
这些粗鲁天马们的口水都随着激烈的措辞怒吼喷到了这三匹幼驹的脸上。
遭受了这样言语和行为上的双重侮辱,一向高傲的安雅此刻已是怒火中烧。
谁是废物?!
明明是这次考试有问题,我们才会被刷下来的!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和对方起冲突的好时机,对方看上去可不像是会怜香惜玉或者对幼驹手下留情的家伙,他们更像是一帮无恶不作的恶棍!
“没有……”
所以安雅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回答道。
“我们班被淘汰的小马都已经到齐了。”
一旁的凯德和米拉尼也点头附和着为安雅作证。
“那好吧,准备出……”
看上去是三个当中领头的天马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着另外两匹天马招了招蹄子,示意他们两个一个准备去拉车,一个在一旁护卫,然后就要驱赶着这最后三匹小马上车,自己也跟上去关上后车门。
“等一下。”
但这时候,不远处的漆黑通道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接着一个身影窸窸窣窣地从里面缓缓现身。
“我还没上车。”
“怎么回事?!”
为首的天马愤怒地看向三匹小马,质问他们。
“你们不是说全都到齐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啊!”
成年天马盯着安雅。
“你这个小婊子居然敢骗我!”
然后他又看向剩下两匹小马,面容狰狞,如同那些食肉动物一样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你们两个还帮着这个贱货一起骗我?”
“好!很好!非常好!”
他怒极而笑,活动着自己的身躯。
看上去想要用暴力在这些可怜的幼驹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这让这三匹幼驹恐惧不已。
即便是为首颇有主见的安雅在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原始暴力时,都感到有些茫然无措。
同时他们三个的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他们也同这匹成年天马一样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他们班这次考试失败没通过的小马就这么多,全都到齐了。
怎么可能还会冒出一匹新的天马来?
他们向那个刚从通道中冒出来的身影看去。
通体白色的身躯,却并非洁净的雪白,而是死寂的苍白。
而且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难以将自己的视线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感受到一种怪异的别扭感,像是哪里出了错一样。
而最为醒目的是他的眼睛,在他的两只眼眶中,每一只里都存在着两颗瞳孔。
这是疾病吗?
眼部疾病导致视力出现问题,进而导致无法正常飞行。
那么对方会在飞行考试被淘汰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总的来说,这匹小马的外貌特征十分显着,因此他们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匹小马,甚至都没有见过他!
“呵!”
但成年天马脸上却露出了扭曲和不懈的笑容,他不在意这些小马的解释,他只是想要借此机会来施暴发泄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
“嘶~~”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这匹成年天马打了一个冷战,原先的施暴动作被打断。
“嗯,和他们无关。”
这时候,刚来的那匹小马开口了。
“我和他们不是一个班的,我也是刚刚才过来的。”
“我叫辉煌序列,还有……”
辉煌序列自我介绍道。
“小鬼,谁让你插嘴的?”
自己的行动再一次被打断,这匹天马心中的不爽再次增加,他不忿地看向了这匹新来的小马。
“既然你这么喜欢插嘴,那我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他怔怔地和不远处的苍白小马对视着。
对方眼眶中两颗瞳孔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
他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莫名恐惧和刺骨的冰寒,剩下的话语好像连带着他的大脑也一并被冻结住了,根本说不出来。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那就走吧。”
辉煌序列说完后便没有再继续理他,直接擦肩而过上到了车上。
但奇怪的是,明明只有他一匹马上到了车上,但马车却摇晃了两下,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跟着他上了马车。
成年天马终于从怔住状态中缓解了过来。
“可恶的家伙!”
他不是在说那匹苍白色的小马,实际上他根本不敢看过去。
他是在骂自己的同伴,就在一旁看戏也不上来帮忙。
于是他想将怒火发泄在剩余三匹幼驹身上,但一股突然吹拂过来的寒风所带来的刺骨冰寒打断了他这一想法。
“……上车!”
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冷着脸哼哼道。
安雅、凯德、米拉尼三匹小马从成年天马的表现上隐隐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连忙跟着上了车。
“哼!”
成年天马暗暗地咬牙切齿看向车厢中的小马。
刚刚冷风一吹,他心中的火焰被冻结了不少,虽然恶意依旧旺盛,甚至还变强了,但却只是停留在脑海中没有半点付诸行动的欲望。
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小马了
毕竟……
一会儿到达的那个地方,他们已经送了不知道多少次没有通过考试的幼驹过去。
没有一匹会再出现过!
从一千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呵呵。
于是这匹天马也跟着跳上车厢,关上门。
然后,一切准备就绪。
在安雅他们三个惶恐不安的内心中,这辆马车飞起,驶离云中城驶向未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