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以四弟的才华,一甲必是他囊中之物,但是否能中状元,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我听说四弟最近抓了几匹狼回来,母狼和幼崽逃掉了,这紧要关头,他却把心思放在狼上。娘,你劝劝他,别耽误了正事。”
林氏点头。
沈明城上了马车。
沈明柠听说大哥要去顺王府,赶了过来,“大哥,我随你一起去,嫂嫂难过,我去安慰安慰她。”
她与郡主打好关系,大哥也会更喜欢她。
沈明城嗯了声。
沈明柠提起裙摆,笑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往顺王府。
顺王府挂满了白布,红灯笼都被撤了下来,换上了白灯笼。
京城各家听说顺王妃病逝,纷纷派人前来吊唁,一辆辆马车驶过来,顺王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乐徽郡主穿着白色孝服,神色憔悴跪在灵堂前。
中间摆着一口精贵的金丝楠木棺椁,已经封棺,没人知道,棺椁里面是空的。
真正的顺王妃,被葬在了护国寺所在那座山的山顶。
乐徽郡主并不打算移动顺王妃的坟墓。
母妃被困了一辈子,死后不应该继续被困在顺王府,母妃应是自由自在的,如风、如雨。
乐徽郡主昨日把黄鼠狼的尸体安葬在了青山山脚下,也算全了黄鼠狼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她也给那些无辜死去的姑娘烧了香烛纸钱,黄鼠狼罪行滔天,她没有资格替那些姑娘说原谅,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顺王府,各家来人太多,排着队上香。
裴昭沅排在了陆思瑶身后。
陆思瑶一回头就见到了裴昭沅,惊喜,“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裴昭沅颔首,“记得。”
陆思瑶歉意道:“我娘听说了我的事,想亲自去肃国公府感谢你,只是她病重,无法起身。”
裴昭沅摆手,“无妨,养病要紧。”
站在陆思瑶身旁的少年也回过头来,见到裴昭沅,眼睛一亮,“姑娘,是你呀。”
裴昭沅也认出了眼前的少年。
正是当日骑马,马儿突然发狂、撞了不少百姓的少年。
陆思瑶意外,“哥哥,你也认识姐姐?”
少年名陆意迟,陆御史的小儿子,长相秀气,干净清爽。
陆意迟点点头,“当然,那位从天而降救了我的姑娘就是她,没想到她也救了你。”
沈明城进来时,见到裴昭沅与一位少年说话,眼里闪过厌恶。
裴昭沅在顺王妃的丧礼上也敢勾引男人,够恶心的。
沈明柠也瞧见了裴昭沅,脸色沉下来,心头不喜。
郡主是她嫂嫂,裴昭沅却总是缠着郡主,阴魂不散似的。
可惜了,顺王妃没有弄死裴昭沅就病逝了,顺王妃死的也真不是时候。
沈明城命仆从推轮椅送他到乐徽郡主面前,柔声说道:“郡主,请节哀,王妃希望你无忧无虑。”
乐徽郡主:“多谢。”
沈明城自认为自己是乐徽郡主的未婚夫,积极主动帮忙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顺王和顺王妃只有乐徽郡主一个女儿,顺王其他妾室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乐徽郡主是顺王府唯一的血脉。
沈明城这个未来女婿,帮忙治丧也名正言顺。
不少人夸赞沈明城,“沈将军腿受伤了,却仍是坚持前来帮忙治丧,有情有义,这才是真正的好儿郎。”
乐徽郡主蹙眉,不过,人家好心帮忙,她总不能把人赶走。
终于轮到裴昭沅,裴昭沅从仆从手里接过三柱香,插进炉中。
乐徽郡主没想到裴昭沅会来,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小大师,收到你的香,我母妃定会很欢喜。”
裴昭沅:“她会过得好的。”
沈明城见裴昭沅竟然敢坦然受下乐徽郡主的大礼,眉眼不悦。
太不懂事了,裴昭沅怎么敢的?
碍于众多人在场,沈明城到底没说什么,把怒意忍了回去。
沈明柠颠颠跑到乐徽郡主面前,温柔说道:“郡主,你莫要伤心,我哥哥定会与你不离不弃。”
乐徽郡主此刻没有心情谈情说爱,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沈明柠见乐徽郡主态度冷淡,笑容都僵了下。
她方才可是瞧见了,乐徽郡主对裴昭沅那叫一个热枕,可轮到她了,乐徽郡主却不冷不热。
这是瞧不起她吗?
她可是武安侯府嫡出大小姐,而裴昭沅就是一个落魄家族出身的废物罢了。
沈明柠狠狠攥紧手指。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了,没想到在乐徽郡主面前受了气。
等乐徽郡主成了她嫂嫂,她必定要娘教训她。
顺王府安排了斋食,前来吊唁的人都可以去吃。
乐徽郡主安排仆从带裴昭沅去吃席。
沈明城悄悄离开,拦下了裴昭沅,态度居高临下,“我不知道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讨好了郡主。但我希望你消失在我和郡主面前,即便你拼命讨好她,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妹妹。”
沈明城认为裴昭沅接近乐徽郡主,主要是为了接近自己。
而他,不允许裴昭沅接近自己。
“你也配当我哥哥?”裴昭沅瞥他一眼,“我建议你多给自己积德,或许还能多苟延残喘两天。”
沈明城闻言冷了脸,“看来你离开武安侯府之后,愈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
他扬手就朝裴昭沅的脸扇过去。
“沈将军。”乐徽郡主冷淡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做什么?”
沈明城转头看到乐徽郡主,忙收回了手,“郡主,你怎么来了?”
乐徽郡主眼神微冷,“我大老远就听到你对我的贵客冷嘲热讽,小大师是我的恩人,你想做什么?”
她有事找小大师,便追了过来,没想到会看到沈明城教训小大师。
沈明城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
沈明城忙道:“郡主,你误会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某些人看着柔弱善良,其实心肠歹毒。”
“够了。”乐徽郡主冷声道,“你不必在王府帮忙了,回去吧。”
说罢,乐徽郡主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了裴昭沅,“小大师,对不住,让你受气了。”
裴昭沅不在意,“无妨。”
沈明城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乐徽郡主竟然如此维护裴昭沅,郡主是他的妻,怎能与裴昭沅这个歹毒之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