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手指拎着一个脏脏的外套,往安德莉亚面前凑了凑,
“看这个,上面的气味不怎么样,和衣柜里的衣服完全不同。
显然是有人把衣服脱在了这里,换了新衣服走的。”
安德莉亚接过外套,抖开看了看,疑惑地皱起眉头,
“肖恩,你看这个尺码,不太像是成人的衣服……”
肖恩仔细又看了看,“还真是!应该是孩子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等会儿把这个消息汇总给卡莉斯塔。
三楼。
亚伯拉罕找到了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收纳盒,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用刀划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圣诞装饰品——彩灯、塑料圣诞树、一串串假松枝。
“damn,全是圣诞节的玩意儿!”他啐了一口唾沫,“没用。”
罗西塔从另一间房间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楼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是些旧家具和杂物。我们下去吧!”
肖恩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卡莉斯塔站在书房里,盯着一张海报发呆。
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海报:“这谁啊?看起来像个歌手什么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这栋房子的主人应该很喜欢他。”
“半月,”肖恩念出海报上的名字,皱了皱眉,“我好像在哪听过。”
“半月???”
亚伯拉罕粗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手里拿着一罐从犄角旮旯找到的过期啤酒,正皱着眉头咽了一口。
亚伯拉罕快步走到海报前,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有些怀念道,“半月,我听过他的歌。
在军队的时候,有个德州来的战友是他的铁粉,车里天天放他的专辑。
《午夜公路》《南部之心》《德州雨》——我踏马都能哼几句!”
亚伯拉罕又喝了一大口过期啤酒,摇了摇头:
“这哥们当年挺火的,上过公告牌乡村榜前三,在很多城市开过专场。
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电视上还在播他的特别节目。”
“哇哦!你这么清楚?”肖恩挑了挑眉。
“肖恩,我比你大。”亚伯拉罕耸了耸肩,
“我们那个年代,乡村音乐还是很流行的。
不像你们年轻人,整天听说唱和电子乐。”
肖恩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老你有理!”
亚伯拉罕没有理会他,依然盯着那张海报:
“我记得他后来突然消失了,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退出乐坛了。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隐居了,反正各种说法都有,没想到他住在这儿。”
他环顾了一下书房,非常感慨:“阿巴拉契亚山里,一栋隐蔽的别墅,远离所有人。
也许半月早就疯了,只是末世让他彻底释放了。”
安德莉亚从二楼走下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谁疯了?”
“这个乡村音乐歌手。”肖恩朝海报努了努嘴,“半月。
亚伯拉罕说他以前挺有名的,后来突然消失了。”
安德莉亚看了一眼海报上的男人:“没听过,我小时候不怎么听乡村音乐。”
“你也比我小。”亚伯拉罕说。
“你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好吧?”安德莉亚回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当然,比卡莉斯塔还是大不少的。”
卡莉斯塔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安德莉亚转向卡莉斯塔,“二楼搜完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主卧有人住过的痕迹,应该是带着小孩的幸存者,也许带了不止一个。
我后来在卫生间发现了一张婴儿尿布。”
“婴儿尿布?”
亚伯拉罕震惊皱眉,“Jesus!这年头还有带着婴儿的流浪者?”
“不知道,只是猜测,但是痕迹挺新鲜的,也就是前两天,说不定我们再走一走还能追上他们。”肖恩说。
“三楼也一样,”罗西塔从楼梯上走下来,“只有一些旧家具和儿童房的遗留物。
如果有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应该已经离开了。”
卡莉斯塔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继续出发往回走。”
当天晚上,一百多人都在别墅里过夜,每个卧室和大厅地上都打了不少地铺。
卡罗尔没有睡。
她坐在门廊的一把摇椅上,手里握着那部用来和莉迪亚通话的对讲机。
卡莉斯塔走到门廊上,在她旁边的另一把摇椅上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莉迪亚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卡罗尔声音沙哑地说,“如果我们当时拦住她,或者不让她带路——”
“莉迪亚不会感谢我们的。”
卡莉斯塔打断了她,“她需要自己去面对她的母亲,母亲的爱是她的执念,她想要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杀了她。”
“是的,”卡莉斯塔抿了抿嘴,“她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卡罗尔没有说话。
“你给了她好几天的陪伴。”卡莉斯塔继续劝解,“安全感,尊重和无条件的善意。
卡罗尔,没有人能夺走那几天!”
卡罗尔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卡莉斯塔,你知道吗?
她总是让我想到索菲亚。
索菲亚安全快乐地在磐石堡,而她,小小年纪就……”
她说不下去了,悲伤地捂住脸。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搂了搂她,“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卡罗尔。
你想想,磐石堡里有多少孩子?
联盟里又有多少孩子?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孩子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幸存了。
但是,我们永远都无法保证拯救每一个人,只能尽力……”
她陪着卡罗尔,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变深,最后补充了一句,
“今天,我们在房子里发现了孩子的痕迹。
玛姬也在外面发现了孩子的脚印,方向是和我们回程的方向一致的。
我们明天可以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救下另一个孩子!”
卡罗尔含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