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住所里,格伦才长长舒了口气,扯开了领口。
尤金也瘫在椅子上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安德莉亚看向肖恩,“怎么样?”
肖恩言简意赅,“菜不错,酒一般,话里有话。”
“Jesus christ,憋死老子了!”
达里尔终于忍不住,一把扯掉那让他窒息的领带,粗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狠狠喘了口气,
“穿这身破布,比在林子里蹲一天还累。”
肖恩嗤笑一声:“现在知道穿西装比抓兔子难了吧?”
达里尔瞪他一眼,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米琼恩若有所思,“斯蒂芬妮是我们的联络员?可以通过她寻求帮助?兰斯在向我们是示好。”
“示好是给有‘标签’的人看的,”格伦闷闷地说,“像我这种‘披萨员’,还有卡罗尔,他也就是顺带客气一下。”
玛姬挽住了格伦,“但他没有点破,亲爱的,我们暂时还是中层潜力股。”
很快,他们开始研究最后兰斯急匆匆离去处理的事务究竟是什么。
肖恩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紧急事务,而且是非常紧急,需要他立刻中断这种场合去处理的事情。是联邦内部的问题?还是……外部威胁?”
玛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们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任何意外,都可能改变我们的处境。”
格伦看向肖恩:“肖恩,你不是说你在军认识了几个人?”
肖恩点头:“有两个比较爱聊的,我可以试着打听一下。”
谁知道,不需要他们打听,很快,整个联邦都知道了。
当晚后半夜,几声奇怪的钟声响彻联邦,廊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和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那钟声,是丧钟。
没人说话,但都知道,出大事了。
无需多言,一个名字浮现在众人心头——那位末世初期带领人们建立联邦、上了年纪的老州长,威廉·弥尔顿。
肖恩和达里尔在凌晨的时候被军队紧急召集,穿上风暴兵盔甲,匆匆离家。
天亮时,广播里很快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威廉·弥尔顿州长病逝,他的女儿帕梅拉·弥尔顿接任州长。
等白天,玛姬等人出门的时候,街道上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巡逻的士兵增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
人群正在自发地往中心广场聚集,那里,一个饰有联邦鹰徽的讲台已经搭好,士兵背对讲台围成半圆,隔绝出一片空间。
玛姬几人对视,默契地分散开,混入人群外围。
不多时,白塔方向传来动静,一队人步履沉稳地走来。
为首的女人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帕梅拉·弥尔顿。
她大约五十岁,个子高挑,精致的短发,保养得宜的脸庞,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眉宇间看不出来丧父的哀恸,只有即将执掌权柄的强势和控制力。
落后她半步的,是昨晚设宴招待玛姬几人的兰斯·霍恩。
他的表情就真切多了,满脸沉痛,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低垂。
帕梅拉一步一步走上讲台,“联邦的公民们,今天,我们怀着最深切的悲痛,送别一位巨人,一位父亲,我们的领袖,威廉·弥尔顿。”
她接下来开始回忆父亲的功绩,哀伤是有的,但被牢牢锁在“坚强”与“责任”的框架之内。
很快,帕梅拉话锋一转,“悲伤不能使我们止步。秩序与生存,是父亲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从今天起,我将确保这些得以延续。联邦的法律,保护每一个人,联邦的城墙,不会倒塌。
做好你们的事,遵守规则,我们就能活下去!”
她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人群中频频有人点头抹泪。
演讲结束,帕梅拉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就在人群开始松动,准备散去时——
一阵狂暴的引擎咆哮声,猛地从广场侧后方的街道炸响!
人群骚动起来,惊慌地回头避让。
只见一辆亮黄色、尾翼夸张翘起的跑车,以极其危险的速度歪斜着冲入广场边缘的通道!
驾驶座上是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
旁边副驾和后排坐着两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手里似乎还抓着酒瓶。
驾驶员乍一看到前方挤满了尚未完全散开的人群,心下一慌,竟在如此狭窄混乱的地方猛打方向,企图甩尾漂移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车身失控地横甩出去,像脱缰的野马,直直撞向几个惊呆了的平民!
“躲开!!”
一时间,惊呼与尖叫四起。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着橙红色风暴兵盔甲的高大身影从人群侧方猛扑而出,是墨瑟!
他一把将吓傻的几个人连同孩子猛地推向安全地带,同时在跑车即将撞到他的时候往旁边跳开。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跑车猛地一震,侧翼擦着墨瑟的盔甲呲溜过去,方向歪斜,“哐当”一声狠狠撞在路边的水泥绿化带上,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冒了出来。
墨瑟被那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右臂外侧的护甲部分被撕裂,小臂到肘部皮开肉绽,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顺着手肘往下滴,很快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转过身看向驾驶座。
车里,副驾和后排的几人已经吓得完全清醒了,知道这是在新任州长帕梅拉的演讲现场,意识到闯祸了,一声不吭地溜下车,试图往边上躲。
只有开车的塞巴斯蒂安·弥尔顿被安全气囊拍得发懵,还没反应过来。
他挣扎着推开气囊,甩了甩头发,嘴里骂骂咧咧地去推车门。
但是车门被撞变形,卡住了。
墨瑟走到驾驶座旁。
他很高,挡住了晨光,阴影笼罩着塞巴斯蒂安,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车框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出来。”
塞巴斯蒂安抬头,对上墨瑟深沉的眼睛。
他嚣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推了推变形的车门,没推动,有些恼火地低吼:“该死的,墨瑟,我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