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四个金丹中期的怪物直接自爆!光幕剧烈波动。
可这还没完,剩下的也在融合……
这要不是顾尘阙提前将皇宫的防护挪到这里来,恐怕城墙已经要被攻破了。
“这就是修士的战斗?”
禁军统领的声音都在颤抖,三观已经被重塑,心中对于中州外所谓的修士,升起了无边恐惧。
顾尘阙见它的这副样子,就知道接下来的战斗这位禁军将领已经无法继续担任指挥。
“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禁军将领看了过来,眼中虽然还有些不信任,可更多的却是无力感。
他知道,这仗……他打不了。
但把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交给这群陌生人,即便是十七公主殿下带来的天兵,还是有些……
顾尘阙说完那句话就没再看他,而是转身,抬手,黑金色魔气瞬间汹涌而出!数万恶灵从其掌心嘶吼咆哮!狠狠撞上怪物大军!
那些恶灵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甚至有的半个脑袋都被打没了,剩下的组织就挂在外面,比起下面的怪物还像怪物,就算有一层金光也完全感觉不到神圣,只显得更诡异。
给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呆了。
这……这又是啥?
天兵?
特么的魔兵!
一旁,姜行手中大刀蓝光爆闪!天空中凭空出现巨大旋涡,无比庞大的水流轰然而下,将攀附在城墙上的怪物尽数冲刷下去。
城墙上的守军也反应过来,连忙将防守器械往怪物身上招呼,终于将这一波怪物尽数消灭。
远方,苏长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本以为自己这五千异化军定能将第一重阵法破开,没想到对方的防守竟然会这般严密,直接将其全歼。
尤其是那灰袍男子,数万恶灵倾泻而下的一幕,就连他的心头都猛地一沉。
征战边关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邪异法门没见过,可将这么多恶灵炼制成自己的兵卒,还能收放自如,这种手段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难道这个十七妹,也倒向了这边?
那事情就麻烦了。
即便同属一个阵营,也没有丝毫情面,那个皇位,自己必须拿到手!
一旁,军师沉声问道:“殿下,还要继续吗?”
“传令,收兵。”
军师愣住:“殿下,如今对方军心不稳,只要再……”
苏长庚的语气很平静:“登上去的五千人已经没了。继续打下去,还会没更多,收兵。”
他根本不在乎手下人死多少,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刚才的猜测。
如果十七妹真的也是这边的人,那城中百姓定然已经全部被其炼化,那就是百万至少炼气境的狂军。
自己这点人,未必挡得住。
另外,城墙上的灰炮袍男子,他看不透,对方或许也是一位化神强者。
有着阵法保护,占据主场优势,自己即便派出去两位同级别强者都不一定能拿下对方,一旦拖入持久战,甚至己方强者有陨落的风险。
没必要冒这个险。
只需等援军抵达,破开阵法。
玉京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鸣金声响起,前锋营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欢呼声,禁军统领举着令旗,兴奋得满脸通红。
即便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也足够让他们振奋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一方还有底牌在。
白天那千丈金影,十七公主殿下此时定然是在忙这宫中的事情,一旦腾出手来,灭你镇北军还不是信手拈来?
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唾手可得!
深夜。
承天阁地宫,乃是外城护城大阵枢纽所在。
这里的防卫森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从地面到地宫深处,一共设有十几道关卡,两侧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墙壁砖缝里都篆刻着探查阵法,防止有修士潜行摸进来。
在这种级别的防御下,哪怕是一只飞虫,只要没有通行口令,也会发现并驱逐。
伴随着机关轴承摩擦声,石门缓缓升起,禁军副统领赵锋,带着十二名近卫踏入了地宫之中。
驻守在阵盘前的两名筑基后期镇守使齐齐上前,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赵副统领,前方乃大阵核心,非陛下或统领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
即便是副统领,镇守使仍旧不给面子。
毕竟阵盘出了事那可不是掉脑袋,而是要诛九族的大事,一丝都不能马虎。
赵锋冷哼一声,直接从腰间拽出金龙令,高高举起:“城外战况危急,叛军动用了诡异的破阵手段!统领大人怀疑地脉有变,特令本将亲自带人入地宫彻查核心阵盘,确保万无一失!若是贻误了战机,导致大阵崩溃,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名镇守使查验了金龙令,确认无误后,这才收起长戟,抱拳退到两侧。
赵锋这种级别的军方实权派,又是统领大人的左膀右臂,在如今群龙无首的玉京城中,他的话几乎就等于军令。
“你们去外面守着断龙石,本将彻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锋大手一挥,将原本驻守的护卫全部赶到了通道外,随后亲自推动绞盘,将那百吨石门轰然锁死。
赵锋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褪去,转而冷笑一声:
“统领那个蠢货还有东洲人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顺应天命。十七皇女真以为靠这点小手段就能上位?殿下在京城耕耘十几年,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比肩的?”
赵锋边说边走到青铜阵盘前,反手从甲胄下抽出了一根破阵雷钉,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近卫也纷纷丢下长枪,摸出破阵锤握在手中。
“都给老子麻利点!殿下的五千异化军虽然没了,但这玉京的乌龟壳只要从内部破个洞,外面六十万大军瞬间就能把这地方夷为平地!”
“砸碎它,等殿下入主太和殿,咱们兄弟就是从龙之功!动手!”
十二名精锐死士面无表情,高举手中重锤,眼看就要向核心砸去。
“那个……打断一下,这可是国之重器,破坏公物不太好吧?”
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突然在地宫中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锋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霍然转头!身为金丹中期的强大神识瞬间铺开,不断扫视整个地宫。
可是,空旷的地宫里,除了阵盘和他们这十三个自家兄弟,连一丝一毫多余的灵气都没有!
“谁!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赵锋厉声怒喝,可手心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坐到副统领的位置,手上沾的血不计其数,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但哪怕是元婴大能使用隐身术,也绝对无法在自己的神识探查下做到这种绝对空无!
“什么叫装神弄鬼,我一直就在这儿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距离赵锋极近,好像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将……将军,没人啊……”旁边一个近卫牙齿开始打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不是……是不是这大阵有阵灵显化了……”
这阵法存在少说也有千年了,要是真的显化灵智,其实力定然恐怖至极,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对付的……
“放屁!给老子砸!”
赵锋强压下心头不安,怒吼一声,抡起破阵雷钉就要强行砸下去。
可雷钉还没落下……
扑哧——
刚刚说话的近卫,喉咙突然裂开了一道血线,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甚至溅到了赵锋的护心镜上。
那近卫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双眼圆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地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老三?!”赵锋目眦欲裂。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兵器破空的声音,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一个筑基后期精锐死士,就被抹了脖子!
“背靠背!结战阵!防御!”
赵锋连忙招呼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疯狂挥舞着兵器,背靠着背缩成铁桶圆阵,死死盯着周围的空气。
“唉,你们这样乱挥很容易伤到人的……”
那幽怨的声音直接在战阵正中央响了起来!
“在中间!”
一个死士惊恐地大叫,一刀劈向空气。
噗!
又是一声闷响。
那死士劈出的刀停在半空,重甲胸口竟然被悄无声息开了一个洞,心脏被贯穿。
他踉跄了两步,死死捂住喷血的胸口,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缓缓跪倒在地。
这一下,内应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连敌人在哪,长什么样,用什么兵器都不知道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和杀人伎俩完全成了个笑话,无计可施!
“鬼!有鬼!”
一个年轻死士疯了,丢下武器连滚带爬朝石门跑去。
“我不干了!放我出去!”
他的手刚摸到石门,就感觉自己的视角向上仰去,可身体却在跌落。
一剑削首。
杀戮在无声地继续。
有人被割断了脚筋,有人被刺穿了太阳穴,有人……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殿内乱砍乱劈,砍中的却只有同伴的身体。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对未知恐惧发出的哭喊声,在封闭空间里交织成了一首地狱挽歌。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地宫里安静了下来。
满地都是尸体。
赵锋浑身是血跪在血泊中,他的破阵钉早就扔了,手里死死攥着战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这位堂堂的禁军副统领,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
“神仙……不管是哪路神仙……我认栽了!求求您,现个身吧!让我死个明白!求您了!”
赵锋崩溃地扔掉刀,对着空荡荡的地宫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
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锋突然感觉自己的头盔被人用什么硬物轻轻敲了两下。
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涣散。
可他的视线里,依然只有地宫深沉的阴影和阵盘的金光。
“别喊了,震耳朵。”
那道叹息声在他面前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两人离得很近,可他就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就站在你面前,甚至连夜行衣都没穿,我穿的是一件白色道袍。刚才你带人进来的时候,我还给你让了个道,你那副将踩了我的脚,我跟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
赵锋听着近在咫尺的抱怨声,眼珠疯狂转动,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他张大嘴巴,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
“这不可能!”
银光一闪,脖颈上浮现出一条红线,随后整个人无力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看着满地尸体,李生眼中没有取胜的欣喜,只有受伤。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可能,把他的心都伤透了。
“不对呀,我以前至少开口说话的时候别人是能看到我的。”
“现在怎么站你面前你都看不到了呢?”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小心地保养自己的剑,也只有这个老伙计还记得自己了吧……
“差事是办妥了,可是连个观众都没有。这帮人可是最高级别的内应,回去要是查起来,肯定以为他们是分赃不均互相砍死的。”
边说边走到石门前,孤零零地坐了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中满是惆怅。
“唉,不知道城楼上打完了没有,他们要是吃夜宵……肯定又想不起来叫我。”
城外军帐中,苏长庚神色一凝,他能感应到,自己安插在禁军中的内应突然被人杀了一大半。
这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那可是他的底牌之一,原本应该万无一失才对,可他们竟然失手了……
军内几位将领撩开帐帘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开口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大阵破开,随时可发动总攻。”
苏长庚冷哼一声:“内应没了,全军听令!就地休整,丑时一道,发动总攻!不惜一切代价破开大阵,给我杀进去!”
将领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抱拳躬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