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到朝堂之中来。
沈家背靠明王,只要不犯大错、不参与朝堂之争,沈家可再续辉煌百年。
“皇上...恕小人不能胜任,实在是家族祖训...”
朱棣抬起手摆了摆。
“你们沈家祖训朕是知道的,沈老爷子当年与朕的大哥乃是忘年之交。
沈家妹子...不说了,你们沈家对朝廷、对大明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行了沈茂,皇上既然都开口了,就接下来吧,本王只有一句话,只要恩惠不施加到家人身上,祸患就不会牵连到家人。”
这句话的意思沈茂自然是懂的。
在铁路局担任职务的沈家人,不管是贪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没有让沈家获利,那到时候追究起来,沈家也不会受到波及。
“皇上和明王殿下都开口了,草民也不能再推辞了。
待草民回去,届时一定推荐一位老成稳重的沈家子弟到铁路局任职。”
铁路局的事暂定下来,接下来,就该把修建铁路提上日程。
早朝上,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下头的文武百官。
“朕决定,修建第二条铁路。
从顺天到应天,沿京杭大运河走向铺设,全长三千一百里。
分南北两段同时施工,顺天到徐州,应天到徐州。
五年之内,全线贯通!”
下头马上就开始议论了,他们知道肯定会修第二条铁路,也知道很有可能第二条铁路就是顺应铁路,可没想到,竟然不是分段施工,而是全线施工。
户部尚书夏原吉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三千一百里,动用民夫至少二十万,耗费白银无数啊!”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朱棣抬手打断了他:“国库里的银子堆得都快发霉了,再不花出去,怕是要连国库的地基都给压塌了。”
下头有人笑了。
夏原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皇上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就把银子摆在国库里看着?
看有什么好看的,要花出去,还能收回来,那才是最痛快的事情。
“工部。”朱棣看向工部尚书。
“臣在。”
“铁路的铺设,由工匠署总负责,工部全力协同推进。
沿途所有府州县,必须全力配合,这乃是利国利民之大事。
谁敢拖后腿,朕摘了他的脑袋!”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臣遵旨。”
“兵部。”
兵部尚书站出来。
“从各地卫所抽调军户,参与铁路铺设。
工钱按双倍发,吃住全包。
愿意留下的,以后编入铁路局,吃皇粮。”
兵部尚书应了一声。
朱棣又看向朱高燧。
“老三。”
朱高燧从队列里站出来,穿着亲王朝服,看着倒是有模有样,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
“铁路局的总监事,你当仁不让。
正三品,专管铁路。”
朱高燧跪下来。“儿臣遵旨。”
“起来。”朱棣摆了摆手:“朕还没说完。
铁路局的总事,从三品,让沈家出人来当。
具体的人选,你回去跟沈家商量。”
朱高燧站起来,点了点头。
“行了,散朝。”
招募工匠的告示,当天就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上写着:招募铁路工匠,工钱双倍,吃住全包,干得好可以留在铁路局吃皇粮。
当天下午,火车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来的人五花八门。
有铁匠,有木匠,有泥瓦匠,有石匠,还有啥都不会就想来混饭吃的。
张成让人在门口摆了张桌子,亲自坐镇,一个一个地筛选。
“你以前干过什么?”
“铁匠。”
“打过兵器吗?”
“没打过兵器,打过马蹄铁。”
张成想了想:“行,先留下,跟着老师傅学。”
下一个。
“你呢?”
“木匠。”
“做过家具吗?”
“没做过家具,做过棺材。”
张成噎了一下:“行,先留下。”
下一个。
“你会什么?”
“我会搬砖。”
张成叹了口气:“站到那边去,等着分配。”
一天下来,招了三百多人。
张成看着名单,揉了揉眼睛。
照这个速度,招满一万人得一个多月。
可皇上说了,五年内就要修通三千一百里的铁路,如果照这个速度,五年怕是连顺天都出不去。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份告示。
“各地同步招募,由当地官府协助。”
安排好事情之后,朱棣彻底闲了下来。
最近,他又迷上了下棋。
也不知道真喜欢,还是为了告诉别人,自己棋品不差。
反正现在他就整天拉着人下棋。
可他还偏偏还喜欢跟高手下棋。
朱圣保被他拉着下了三盘,每一盘都悔棋,悔到最后棋盘上的棋子都不够用了。
“大哥,我这步走错了,重来重来。”
“老四,你已经悔了七步了。”
“七步算什么?以前我跟老头子下的时候,悔过八十七步。”
朱圣保叹了口气,把棋盘一推。
“不下了。”
“别啊大哥,再下一盘,最后一盘。”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朱棣嘿嘿笑了两声,把棋盘摆正,又摆上棋子。
“这次真的最后一盘。”
朱圣保看了他一眼,拿起棋子,下了一步。
朱棣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拿起一个棋子,又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又放下。
“大哥,你说,欧罗巴那边,咱们什么时候打?”
朱圣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怎么老想着打?”
“不打不行啊。”朱棣把棋子落下:“咱们大明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军队这么强,不打过去,不是浪费了?”
朱圣保摇了摇头。
“老四,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武器,不是兵力,是钱。”
朱棣愣了一下。
“打仗,打来打去就是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土地,还有一个,就是钱。
不管是侵略还是防守,都是为了这两样东西。
同样,消耗的也是这两样东西。”
朱棣不说话了。
“所以别急。”朱圣保落下一子:“等沈家把情况摸清楚了,等咱们在那边站稳脚跟了,再打。
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甚至还能让那些黑猴子来做我们的先锋队,这样,我大明朝的军中子弟,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消耗。”
朱棣盯着棋盘,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哥,你这步棋走哪儿了?”
朱圣保低头一看,棋盘上乱七八糟的,棋子横七竖八,根本看不出刚才下了什么。
“你刚才又悔棋了?”
“没有啊。”
“那这儿的棋子呢?”
“可能是被风吹走了吧,你是知道我的,从小就不会说谎,而且还懂事,还帅,又会打仗,治国也是一把好手。”
朱圣保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没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