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瞻基的婚事?自己哪有时间去琢磨啊,她决定了不就行了么?到时候往老爷子御案上一放,再看老爷子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见见那位选出来的秀女不就行了?
“行了,知道了。”
东宫,朱高炽进门的时候,见着胡尚仪也在,还愣了愣。
“怎么了这是?”
张妍没有说话,将桌上的纸递给了朱高炽。
朱高炽接过来一看。
嚯,好家伙。
“这...胡善祥是吧?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大伯不是给过她压岁钱么?
而且她和瞻基不是小时候就认识么?我觉着挺好的啊,大伯也满意,我看你这样应该也是满意,那就这么办呗?”
张妍白了他一眼:“重要的是这个么?大伯都说了他推荐,老爷子那里不通个气?别到时候都成亲了老爷子还不知道,到时候看老爷子怎么关爱你。”
想着自己老爹一脸狞笑看着自己的模样,朱高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对对对!我看啊,不如就这会,择日不如撞日嘛,这会老爷子应该也快要用晚膳了,正好咱们就在那边吃了,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说着,朱高炽就拉着张妍往乾清宫走。
胡尚仪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一路想。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胡善祥的时候,那孩子还是满脸的灰,洗了澡才发现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那小姑娘跑到自己床上,喊自己娘的模样。
现在,这孩子都要嫁人了。
都是个大姑娘了。
想着想着,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胡尚仪也红了眼睛。
乾清宫里,朱棣这会正躺在躺椅上,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些天折子少了不少,文渊阁的那些人,总算是知道什么该往上递什么不该往上递了。
他也难得的清闲了一段时间,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儿,那不如眯一觉,待会带着妙云去大哥那蹭个饭。
诶!美滋滋!
就在他幻想着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了小黄门的声音。
“陛下,太子、太子妃、胡尚仪求见。”
朱棣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这三人来,又是为了来问选秀女的事情。
这事情他实在是不想掺和。
自己都答应了那孙子,让他自己做主,这再让自己来定夺,到时候那小子闹起脾气来,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行了行了,让他们进来吧。”
三人齐刷刷地走了进来,对着朱棣行了一礼。
朱棣靠在椅背上,抢在三人前先开了口。
“那什么,选秀女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别来问朕了,朕都答应过那孙子了,这事儿他自己做主。”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张妍走了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纸,递给了旁边的太监。
太监接过,走到朱棣的面前,将纸递给了他。
朱棣有些无奈地拿起纸,心里头一万个不愿意。
这都什么人啊?都说了让你们自己决定,给自己看这个干啥啊?
待他把纸展开...
看到此前所有,皆由镇岳殿担保的时候...
嗯,这个字写得真好!
这话也好,下次我也这么写。
大哥不愧是大哥,之前允炆那小兔崽子让齐泰那狗东西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出京的时候,大哥也是这般霸气。
还说什么燕王出京需要命令?
大哥什么都没说,只写了两个字,就这两个字,就是命令。
谁能违抗?谁敢违抗?
他将纸放了下来,看着下头的三人。
“这...胡善祥是吧,朕倒是记得。”
下头三人齐齐一愣,这一个小小的宫女,怎能让当今天子记得。
“朕记得,她好像是景清的女儿吧?建文四年的时候啊,我带着你们进了应天京城,景清这老小子,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三人听着皆是一愣,尤其是胡尚仪,这会已经害怕得都开始发抖了。
靖难遗孤,真要说起来那应该是十几年前就死了的,怎么能活到今天,而且还就在宫里头。
这要是追究起来...
“最开始我本来是打算杀一批留一批的,但谁曾想,他们就认死理,就觉得允炆那臭小子才是大明正统。”
朱棣说着,又拿起了纸,站起了身来。
“可我也是我爹的儿子,我大哥走得早,大堂哥又不愿意称帝,二哥三哥都是不成器的,我爹和两位大哥不止教训过他们一次了,可他们却是记吃不记打的。
当时我就想啊,如果是雄英醒来,继承了大统,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的也得当个征北大将军,可谁知,雄英迟迟醒不来。
那时候我想,既然雄英醒不来,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争一争,夺一夺。
但就是这么一犹豫,这个位置就被一个侧妃的儿子抢了去。
抢了就抢了吧,有大哥在,我想再怎么糟,也就是做个闲散王爷了,应该没有比这更糟的事情了。
所以,我最开始也没想要反抗的,可听说十二弟被这小兔崽子逼得自焚而亡,那是他十二叔啊,文韬武略,样样不差,而且一点都没要想要争权夺利的心思的小十二啊!
后来,大哥进了乾清宫打了那小兔崽子两巴掌的时候,我想,不能继续这样了。
所以我就带着兵,从顺天出发,经历了无数的战斗,打赢了九江,从顺天一路赶往应天。
然后打...被大哥放进了京城。
可谁知,大哥手中竟有我爹当时留给他的密诏,大哥当时曾对我说,若是让我来当这个皇帝,情况会不会和当初那般不一样。
可我都拿着我爹的圣旨了,已经是正统了,这些人竟然还是觉得我得位不正。
但凡他们当时服个软,我也可以让他们继续在京做官,保他们一世平安。
可谁曾想呢,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是硬骨头。”
朱棣走到御案旁,伸手扶着御案,背对着几人。
“当年,高炽把她带走的时候,朕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觉得一个小姑娘,再怎么也翻不了天。
后来,锦衣卫在暗地里盯了她好几年,一直到她十四岁的时候才没有继续盯。
朕想,大人的事情,和孩子是没有关系的,她能活下来,是她的命。”
他拿起纸,又看了看。
“既然大哥说了她合适,那她就是合适的。”他将纸递给旁边的太监,太监连忙捧着纸,又来到了张妍面前。
“只要那孙子觉得合适,那便这么定了吧。”
张妍接过信,对着朱棣行了一礼。
“皇上放心,瞻基那边,我这个做娘的自然是会去说的。”
朱棣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
三人连忙跪下,对着朱棣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