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宁夏卫短暂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徐达带着大军开拔出城。
数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开始朝着阿鲁土剌河方向前进。
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圣保此时并不在阿鲁土剌河,而是在乌布苏诺尔湖。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八天的时候,徐达大军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阿鲁土剌河。
他们,自然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掌印,还有那个标记。
乌布苏诺尔湖。
“保儿他们去了乌布苏诺尔湖。”徐达看着地上的字,沉声道:“看样子,之前宁夏卫听到的诵经声,应该就是从那传出来的了。
这老东西,功力究竟有多深厚,竟然能引起整个草原异象。”
“这老杂种,光是看地上这个手印都看得出来,怕是早就恢复了,甚至...可能更近了一步。”李文忠神色凝重,若是八思巴真的更近了一步,大哥...怕是危险了。
“不行,现在就去!万一大哥真出了点什么事儿,草原上,无论是哪个部落,一个不留!”朱文正大手一挥,作势就要往乌布苏诺尔湖冲去。
徐达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你和文忠带着一万骑往回走,然后从宁夏卫两百里外开始朝着乌布苏诺尔湖进发,我带着蓝玉和允熥从这里进发。
两路并行,万一保儿他们正好返程,你们正好能遇上,若是没有遇上,那我们就在乌布苏诺尔湖汇合,到时再做打算。”
两人点了点头,立刻点齐人马,朝着来时路疾驰而去。
当天,宁夏卫,两名骑着快马的孝陵卫来到了城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完了。
送信的孝陵卫士兵被拦在了城门下。
“宵禁时辰已到!不论是谁,都不能进城!若是要进,待明日一早!”值守的千户站在城楼上,手搭在腰间长刀上,看向城下的两人。
下方的骑兵高举令牌,朗声回应:“孝陵卫急报!事关吴王殿下!速速开门!禀报宁夏卫总兵官!”
上方的千户定眼一看,令牌上的的确确是孝陵卫三个字,下方两边还雕着一个明,一个朱字。
他不敢耽搁,连忙下令将城门打开,然后一路引着骑兵开始朝着卫所衙门冲去。
宁夏卫总兵官陈懋这会正在处理军务,见守城千户急急忙忙冲进来,他面色不虞道:“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
那千户连忙跪在地上:“将军...孝陵卫传信来了...”
陈懋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前几天,中山王和卫王几人着急忙慌地朝着阿鲁土剌河行进,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孝陵卫来了,那...
“快请进来!”
话音刚落,孝陵卫的两人就冲了进来。
两人对着陈懋躬身行了一礼。
陈懋并没有多想什么,孝陵卫乃是吴王亲卫,按道理来说,不受除了陛下和吴王之外其他任何人的掣肘,就算是兵部尚书都没资格插手。
甚至,就连太子和太孙要进孝陵卫,那都得经过吴王殿下点头。
其中一位孝陵卫士兵朝前走了两步,将手中密信放在了陈懋的案桌上。
“吴王殿下在乌布苏诺尔湖救下汉王殿下,并且遭遇前元帝师八思巴,殿下连斩五名小宗师,三名宗师,两名大宗师,以及...前元帝师八思巴和鞑靼太师阿鲁台。
但,孝陵卫断后部队两百人与陈百户,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吴王殿下身受重伤,现陷入昏迷,奉陈、王两名百户之令,前来宁夏卫求援。
殿下那边,需要药材,需要大夫。”
陈懋一边听着,一边拆开信看着。
越听,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吴王的实力,他不在京中也听说了不少。
一人一刀屠杀无数江湖人。
现在却重伤昏迷。
此事若传回京中,被陛下知道了...整个大明都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陈懋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这事儿,可真不是个好差事啊。
别看他是宁阳侯,但在这些人面前,什么侯爵伯爵,跟寻常人最大的区别只有一个。
要找寻常人的麻烦还要找个理由,要找自己的麻烦,连理由都不用找...
若是自己救援不及时,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八成就要担负起全部的责任。
可吴王殿下是为了整个大明北方安定去的,自己不救,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救!传令下去,召集宁夏卫军中的所有大夫,带上所有伤药,明天一早,朝着乌布苏诺尔湖方向行进!必须保全吴王殿下的性命!”
“是!”
孝陵卫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到了第十五天,朱圣保一部和护送朱高煦一部,终于在亦集乃汇合。
这儿有个河谷,王百户等人打算在这里休整半日,然后一鼓作气,直达宁夏卫。
朱圣保依旧昏迷,伤口没有恶化,而且开始慢慢恢复。
刚扎下营,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敌袭?!”王百户拔出长刀,退到朱圣保的营帐旁,看着地平线。
但很快,散出去的探子回来了:“百户!是自己人!看旗号...是靖江王和岐阳王部!”
陈石均精神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经脉寸断,受了重伤,早就已经撑不住了,这些日子,虽有内力一直温养,但...经历了一场大战,马上就开始朝着宁夏卫进发,身子早就不行了。
虽然不致死,但回去了之后,最轻都要躺个一年半载的。
王百户一把扶住要倒下去的陈石均,两人朝着马蹄声的方向望去。
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朱文正和李文忠两人。。
队伍在营前停下,朱文正和李文忠立刻翻身下马,三两步就走到了营帐前。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营帐周围那些浑身都是伤的孝陵卫士兵。
还看到了,只剩一只胳膊,还要人扶着才能站稳的陈石均。
“大哥呢?”
陈石均指了指马车,嘴哆嗦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指挥使...指挥使他...”
朱文正和李文忠两人心里一沉,迅速冲到营帐前。
他们想掀开帐帘,心中却又有些忐忑。
良久,朱文正心一横,一把就给帐帘掀开了。
掀开以后,两人都见着了帐内躺着的朱圣保。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陈石均看着帐内,叹了口气,低声将情况说了一遍。
从如何救下朱高煦,到如何断后,再到朱圣保与八思巴死战,以及后面推测的那些,八思巴大弟子偷袭被杀,八思巴临死前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