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不知道江湖人最怕什么?”
“比他们强的人!”
道衍捻着胡子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一,这其二嘛,那就是坏了规矩以后,没有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吴王殿下在的时候,他们怕第一样。
现在殿下不在,他们觉得朝廷分不出这么多心思来掣肘他们了,于是,他们就开始胡来了。
所以...陛下得让他们知道,朝廷有的是人,有的是手段能掣肘他们。”
“锦衣卫不行吗?”
道衍摇了摇头:“锦衣卫毕竟主攻的还是文武百官和皇室护卫,真要论江湖,还得是江湖人办江湖事。”
朱棣想着点了点头:“老和尚,你的意思是,成立一个专门管江湖的衙门?”
“正是,这个衙门,既要有朝廷的人,也要有江湖的人。
朝廷的人管规矩,江湖的人管办事儿,两者结合,不仅能保证衙门的忠心,还能保证办事的效率。”
朱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长老,大多都是很讲道理的。
如果能把这些人笼络过来,替朝廷办事的话...
但好像也不是很现实,这么多年了,各大门派,除了大哥所在的武当会时不时的派些弟子下山,前往各个卫所担任一两年的闲职。
其余的,也只有小吉,他从下山到现在都四十多年五十年了。
但小吉是个特例,他下山本来就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也不是为了参与到朝堂中来,而是张三丰亲点来照顾大哥的。
“那这个衙门,叫什么名字好些?”
道衍思索片刻:“陛下觉得,六扇门如何?”
“六扇门?”朱棣愣了愣:“为什么叫这个。”
“从午门到镇岳殿,正好要跨过六道宫门,这六道门,一道一道深,一扇比一扇严。
江湖人进了这六扇门,那就得守朝廷的规矩。”
朱棣一拍大腿:“好!就叫六扇门!
朕明天就下旨,广募天下豪杰!”
第二天一大早,朱棣就下了旨。
锦衣卫各大小卫所门口都贴上了告示,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朝廷要组建六扇门,由三法司和锦衣卫牵头,专管江湖事务和锦衣卫查不过来的大案要案。
现在面向天下,招募各种能人异士,武功高强、品行端正的,经过考核就可入职。
入职后,授六品官职,享受朝廷俸禄。
告示一贴,江湖震动。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朝廷这是想收编江湖人士,一看就是吴王出了事,江湖事没人能腾出手来处理了。
当然,也有人心动了。
六品官的待遇,虽然没有实权,但好歹也是个官儿。
而且进了六扇门,那就等于有了朝廷做靠山,之后办事儿,那可操作性可就大得多了。
最动心的,是那些有本事但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他们在江湖上混,经常受那些大门大派的气,现在有机会登上大明最大的一条船,他们自然是想试试的。
但不管怎么样,招募的告示贴满了各州府,报名的人还是很多。
锦衣卫专门设立了多个考核点,半个月后,第一批通过初选的人,开始朝着京城进发了。
在京城外,孝陵卫前校场,现在成了京城考核点。
考核又进行了个把月,最终才选出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最出彩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郭不敬(时间线我挪动了)。
此人是浙江人,就是青田先生刘伯温所在的青田周边的,也不知道俩人是什么关系。
他学的是家传的惊涛掌,现在已经练到了第七重,在这个年纪,也只有当年的朱圣保能够说比他强。
别的,不管是朱文正还是李文忠,就连李景隆在这个年纪,都不敢说能稳赢他。
郭不敬把惊涛掌练到这个境界,实力已经堪比小宗师,而且重点是他年轻,还有冲劲。
未来,若是有什么奇遇的话,未必不能试着冲击一下大宗师。
当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么多年,有那么多年轻时候武功高强,世人认定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最终也只是止步于小宗师,连宗师境都达不到。
五人选出来,接下来又是训练,训练科目和锦衣卫其实差别不是很大,但是他们不用学武,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但光是学律法、学规矩都有人受不了。
可郭不敬不一样,他反而觉得这些东西很有用。
以前在江湖上混,办事儿全凭一时兴起,现在学了大明律才知道那些事情是能办的,哪些事情是不能办的。
考核结束的这天,朱棣亲自在乾清宫接见了三人。
为什么是三个?有俩没通过考核,这俩有个不识字儿,还有一个受不了走的。
“你们能通过考核,那说明你们是真有本事在身上的。
但,朕还是要提醒你们,进了六扇门,那你们就是朝廷的人,江湖上的那套规矩,在朝廷是行不通的。
朝廷,有大明律,你们要守的,是国法。”
朱棣高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脑袋,手里把玩着一块镀金牌,一面雕着六扇门三个字,另一面,则是空白的。
在他面前还摆着三块雕着名字的,最中间的那块就是郭不敬的,左边一块,则是雕着白翠萍。
三人齐齐应声:“是!”
朱棣摆了摆手,立刻走上一个小太监,将三块令牌拿起,分发到了三人手中。
“去吧,纪纲会给你们安排任务的。”
与此同时,京城码头上,朱高燧看着眼前这几艘装得满满登登的大船,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两万支单发火铳,三百门旧火炮,还有几千发炮弹,把五艘大船塞的严严实实的。
这些玩意儿,在朱高燧眼里其实和破烂差不多,毕竟这些都是些军中淘汰下来的破烂货,平时练练手还行,但是真到了战场上,这些玩意儿跟新式连发火器比起来那就是废铁。
可自己老爹也说了,这些破烂在榜葛剌那儿可是宝贝。
“三殿下,该上船了,要是误了时辰,陛下又要发火了。”一旁的太监小声提醒。
朱高燧叹了口气,然后认命一般的挪上了船。
他是真不明白,自己老爹好不好的为啥非得把他派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是,大伯在那,可大伯在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京城待得好不好的,每天听听曲逗逗鸟多好啊。
现在倒好,要去什么榜葛剌,还要去锡兰山。
听说过去之后还要去非洲...
“三殿下,陛下说了,您过去之后啊,有的是仗打。”太监见他一脸不情愿,连忙开口安慰。
“打什么仗?跟谁打?跟那些连衣服都穿不起的黑奴打?那也叫打仗啊?”说起这个朱高燧就来气,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