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这么小气，只给你送这么点？”
女子歪着脑袋，盯着盒子里的银子道。
看着父亲嘴角的一丝苦笑，女子微微睁大眼睛，“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九品的小官吧？”
“他不是给为父送银子，而是从为父这，要了一两银子，这些，是找补。”
“胆大包天！”女子一声娇斥，“大顺京城，天子脚下，还有人敢勒索当朝首辅？”
“你啊！”宋知年无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卿儿。”一旁屋子里，一声知性的声音。
“娘，来啦！”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宋知年把手中木盒丢在了石桌之上，眼神晦暗不明。
天色刚暗，一辆马车出了皇宫。半个时辰后，停在了宋府门口。
李寒舟一下马车，就看到宋府的大门打开，然后，一个一身齐胸襦裙的女子，偷偷摸摸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女子也瞧见了他，微微一愣，随后把门关上，看着李寒舟道：“你找谁？”
李寒舟被这女子问得一愣，“我找宋知年宋大人。”
“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儿？”
李寒舟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生的倒是好看，只是这性子，跳脱了些。
“你又是谁？”李寒舟反问道。
“我...自然是宋府的婢女！”女子扬起下巴，神气道。
婢女？我还以为你是宋知年的小妾呢？你一个婢女拽什么拽？李寒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进去给你家老爷禀报一声，就说宫里最帅的一个大人物来见他了。”
“哼，不用禀报，不见！”女子娇声道。
“你这姑娘，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再不进去，我就告诉宋大人，府上的丫鬟偷偷溜出门，要与情郎私会，过不了几日，就抱个娃娃回来奶孩子了。”
李寒舟的一番话，把女子说得面红耳赤。
“你！你这无赖，什么奶...奶孩子！你信不信我...”
女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寒舟走上前来，上了台阶。
“你，你做什么！我是...”
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李寒舟走到大门边，然后当当敲了起来。
“宋大人，宋首辅！李寒舟来给你拜早年了！”
听到李寒舟自报家门，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便问道：“你叫什么？”
“关你屁事。”李寒舟头都没转，直接来撂下一句。
女子气得不轻，“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鄙！”
“你把鄙字给我去了。”
看着女子眼神中的不解，李寒舟没有继续搭理她。
不多时，一个小厮打开门。
“替我转告宋大人，李寒舟前来拜会。”
小厮看了看一旁的女子，后者立马道：“来见宋大人的，还不快去通报。”
闻言，青衣小厮立马屁颠屁颠跑回去了。
“你当真是婢女，不是宋知年的什么小妾、相好的？”见下人有些怕这个女子，李寒舟忍不住道。
“哼，你为什么猜是小妾、相好的， 不猜是什么亲戚、女儿之类的？”女子面色微红，反问道。
“女儿？”李寒舟忍不住笑了，“宋大人虽然气宇轩昂，再年轻个四十岁，能与我如今一半相比较，但是说他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我是不信的。”
女子被李寒舟的话绕的有些晕，但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夸自己。顿时啐了他一口。
“我现在信了。”
“信什么？”
女子没有作声，而是把视线挪到了一边。
“你还不赶紧去会你的情郎？再多等会儿，他忍不住，要么去青楼，要么只能自己动手了。”
“动手？”女子皱着眉头，不明白眼前这个李寒舟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脸上的笑容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谁告诉你，我是去会情郎了！”
“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还偷偷摸摸、贼眉鼠眼，不是会情郎是什么？”
听到‘贼眉鼠眼’四个字，女子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我...”
女子还没说完，方才的小厮就跑了出来，“李公子，大人有请。”
看到小厮请他进去，女子轻哼一声，随后道：“我带他去。”
李寒舟一怔，“你这女子，该不会是见我英俊潇洒，准备对你情郎始乱终弃吧？”
女子没有开口，随即转身，先进了宋府。
李寒舟见状，也跟了上去。
毕竟是首辅住的地方，宅子虽然比不上王爷府邸，但是也不小。
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很快，两人到了一处屋子，从门外看，似乎是书房。
那名女子带着李寒舟直接走进了门槛，随后，才敲了敲门。
“卿...”宋知年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抬起头来。
“卿儿见过老爷！客人带到了。”女子先行了一礼道。
宋知年看了看自家女儿，站在前面朝自己眨着眼睛，顿时就知道，这丫头玩心大起，不知道又要做些什么了。
“李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宋知年不动声色挥了挥手，示意女儿下去。
宋卿卿嘟了嘟嘴，随后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白天收了首辅大人的银子，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胡话，左思右想，还是登门拜访，说几句好话，免得以后大人在陛下面前告我的状。”李寒舟笑着道。
宋知年朝堂混迹多年，对于年轻人，是阿谀奉承，还是故作深沉，不过只言片语便基本能看透，大多数，不管在自己跟前慷慨激昂还是指着鼻子怒骂，说到底，都是寻求终南捷径，想要博得赏识罢了。
这样的年轻人，宋知年见过太多，只是这李寒舟，属实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了。
“陛下，有话要带给我？”
李寒舟是奉旨进宫，没有陛下口谕，是出不了皇城的。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宋大人猜到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今日前来，陛下有话想对大人说。当然，我自己也有。”
宋知年刚欲开口，门就又开了。
宋卿卿端着两杯茶，恭恭敬敬走了进来。
“老爷，请用茶。”
先在李寒舟跟前给他端了一杯，才端着另外一杯，走到宋知年跟前道。
宋知年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
李寒舟觉得有些怪异，端着茶杯，微微闻了闻。
的确是茶，但是...好像还有些其他的。
宋卿卿对着宋知年使了个眼神，后者有些无奈，随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见宋知年喝了，李寒舟这才轻轻抿了一口。
茶一喝进嘴，李寒舟就僵住了。
抬头看向那个侍女，女子眉眼间满是笑意，正直勾勾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