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门口，江秀秀在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才拿出钥匙。
门一开，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涌了出来，与她预想中的冰冷或对峙截然不同。
曲靖系着围裙，正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回来了？妈身体还好吗？正好，吃饭了。”
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显得温馨。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嗯，挺好的。你做饭了？好香啊。”
她放下背包，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饭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但色泽诱人，火候恰到好处。
席间，曲靖并没有多问她在娘家的情况，只是偶尔给她夹菜，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比如小区里哪家的花开了，或者新闻里某个有趣的科技进展。
江秀秀食不知味，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动作，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裂痕，但一无所获。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最寻常的、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
直到晚饭快结束时，曲靖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对了，秀秀，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私活，技术方案对方很满意，尾款结清了。”
他说着，从旁边椅子上拿过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江秀秀面前。
“这里是八万块。你收着吧。”
江秀秀的动作停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又抬头看向曲靖。
八万块？一个私活的尾款？这理由找得……真是又敷衍又大胆！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笔钱和那个签到系统一样，来历不明！
是他用他那未知的手段弄来的？还是……签到系统的某种升级或额外奖励？
他为什么要突然给她这么一大笔钱？试探？安抚？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计划的一部分？
“怎么了？”曲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接了私活会有额外收入吗？钱不够你买包？”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语气轻松自然。
江秀秀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惊讶，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没有……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她声音有些发干，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惊喜而非惊吓，“老公你真厉害！”
“你是我老婆，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曲靖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仿佛刚才只是给了她八百块而不是八万块。
江秀秀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笔突如其来的款项，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开心，反而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所适从。
她拿着文件袋，走进卧室，将钱锁进了床头柜。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家里的存折和自己的手机银行。
以前，她和曲靖每个月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一起盘算工资和积蓄，计算着离买房梦想又近了多少。
那些充满烟火气的规划和期待，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她开始计算。
自己的工资每月八千多，曲靖每月两万多，房租两千五。之前两人的积蓄，加上曲靖病愈后这几个月正常上班的工资，再加上自己这半个月来自签到系统的三千块，以及床头柜里这烫手的八万块……
曲靖存折上的数字，加上各个账户和公积金的余额，加起来……竟然有六十多万了！
她的公积金账户里有几万，曲靖的账户里也有十多万万，两个人公积金就有二十多万！
A城的房价，一万多，偏一点的地方，首付两成的话……加上公积金，六十多万……他们真的可以买房了！
这是她和曲靖努力了多年，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期盼了无数次的目标。
如今，这个目标以一种荒诞的方式，突然触手可及。
现钱，大部分是来自那个占据了她丈夫身体的异界灵魂。
公积金，是基于她丈夫或许已经逝去的身份和工作。
买房……和一个可能是末世来客、拥有空间异能的人一起？
江秀秀看着计算器上最终得出的那个数字，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这笔足以实现他们过去梦想的财富，此刻像一座由谎言、恐惧和未知构筑的坟墓，将她对未来的那点微末期望，也彻底埋葬了。
她靠坐在床边，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
曲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静无波：“秀秀，在看存折？钱够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房子？”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平常。
江秀秀猛地心里一跳。
买房？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