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吉特·辛格带着狮心派的人,连夜离开了婆罗多村,回到了羯荼那第二大城婆罗尼斯。
他在婆罗尼斯有一处秘密据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藏着武器和粮食。
回到据点之后,兰吉特·辛格立刻派人出去,召集狮心派在羯荼那各地的成员。
他要干一票大的——把羯荼那七座城都闹起来,把唐人都杀掉赶出去,建立自己的政权。
但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个消息打断了。
第二天下午,一个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大人!不好了!唐军来了!
兰吉特·辛格猛地站起来:唐军?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从德里方向来的!探子喘着气说,至少一万多人!有骑兵,有步兵,还有炮!走在最前面的是唐军的正规军,后面跟着两个印伪军!他们已经过了杞藩边境往婆罗尼斯来了!
兰吉特·辛格瞬间色变,唐军来得比他预想的快,本来以为,唐军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集结完毕。
副手紧张地问,大人,我们怎么办?唐军可是有一万多人,我们现在召集起来的才两千多人,根本打不过啊!要不……要不我们先撤?
撤?往哪里撤?羯荼那就这么大,唐军来了我们能撤到哪里去?撤到山里去当野人?兰吉特·辛格冷笑道。
他焦躁的来回踱步,忽然停下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咱们不用跑,唐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未必没有机会。
大人的意思是……
在城外设伏。兰吉特·辛格指着地图上,婆罗尼斯城外的一片树林。
唐军要进婆罗尼斯,必然经过这片树林,我们在树林里埋伏,等他们的先头部队经过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唐军的火器很厉害……
火器再厉害,近战的时候也没用。兰吉特·辛格挥手打断他话头。
只要我们冲上去跟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枪就发挥不了作用,只要打赢这一仗,我们就能缴获他们的武器,到时候振臂一呼,就能鼓舞更多的印人起来反抗!
他拔出刀在桌子上一拍:就这么定了!所有人今晚出发,去城外的树林里埋伏!
副手将信将疑,但还是下去传令了。
当天夜里,兰吉特·辛格带着两千多人,悄悄出了婆罗尼斯城,埋伏在城外的那片树林里。
...........
第二天清晨,唐军如约而至。
兰吉特·辛格蹲在树林里,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唐军,嘴里念念有词。
五百骑兵打头,后面三千步兵还有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身边的副手道,咱们两千多人,等他们走到这林子边上,一窝蜂冲出去搅在一起,他们的枪就没用了。
副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人,唐军的枪……听说百步之内能穿甲,咱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
没冲到跟前也得冲!唐人不是神,他们被砍一刀也会死!只要这一仗打赢了,全天竺的人都会站起来反抗暴政!
他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都准备好了!听我号令!
许是常年镇压叛乱带来的傲慢,楚王麾下的骑兵连斥候都没有,慢悠悠地走进伏击圈。
杀——!
兰吉特·辛格第一个跳起来,嚎叫着冲了出去。两千多人从树林里涌出来,喊杀声震天。
然而唐军骑兵连速度都没减。带队的军官抬手,五百骑兵齐刷刷地分成两队,从两翼绕了过去。
后面的步兵跑步上前,到了位置后同时停下脚步,前排跪下后排站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冲过来的人群。
砰砰砰........
一排枪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像被割倒的麦子被清空一大片,后面的人愣了一下,身体还在下意识往前冲。
又一排枪又倒下百十人,吓得众多反抗者如梦初醒,兰吉特·辛格红着眼,一边跑一边喊:别停!冲!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但他话音刚落,唐军的炮响了。
几门野战炮对着密集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实心弹砸进人堆里,犹如一枚弹珠弹跳几下,被撞着者无不骨肉成泥。
抵抗阵线大多是被热血裹挟的年轻人,哪见过这等血腥画面,人群一下炸开了锅,无数人掉头狂跑。
不许跑!谁跑我杀谁!兰吉特·辛格一刀砍翻溃兵,命令心腹极力阻拦。
但跑的人越来越多,加之唐军骑兵从两翼包抄上来,马刀挥舞像割草一样砍杀逃跑之人。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兰吉特·辛格带来的两千多人,死得只剩下一半人不到,他自己在几个亲随的拉扯下,狼狈地往婆罗尼斯城跑。
.................
三个时辰后,城楼上兰吉特·辛格扶着垛口,看着城外唐军开始扎营,胸口剧烈起伏。
副手跑上来,脸色惨白:大人,咱们……咱们带来的人仅剩六百多人……
我知道!兰吉特·辛格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兰吉特·辛格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浮现一丝疯狂:传令,让我们的人散出去跟城里的人混在一起。
副手愣了:混在一起?
兰吉特·辛格咬着牙,我就不信,唐军敢连百姓一起杀!他们不是天天说自己是王者之师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对着几万人动手!
副手双手握拳想劝几句,但看着兰吉特·辛格那副疯狂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传令。
此时城内大乱,唐军在城外扎营的消息传开之后,家家户户都慌了。
有人收拾东西想跑,但城门已经被兰吉特的人封了,谁也不许出。
有人跪在佛像前念经,有人在街上哭,有人骂兰吉特·辛格——如果不是他杀了杞王,唐军怎么会来报复?
都是那个疯子!都是他害了我们!
他要反抗,让他自己去反抗啊!凭什么拉上我们!
对!把他抓起来!交给唐人!
但兰吉特的人拿着刀在街上巡逻,谁敢闹事当场就砍,骂声很快就压了下去。
..........
第二天,唐军开始攻城,炮声只响了小半个时辰,城门就被轰破。
好在,唐军进城之后没有杀人,党项骑着马带着几个军官,在城里转了一圈下达命令。
用沙袋和拒马,一条街一条街地封,把整座城切成几十个方格,每个方格留一个出口派人守着,谁也不许乱跑,派人对城中唐人进行甄别,找出来集中到城东护送出城。
唐人走完之前,不许动手,听明白了吗?
军官们齐声应是。
城内数百名唐军将士拿着大喇叭,用汉话和本地话来回喊:城里的唐人听着!都出来!到城东集合!护送你们出城!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把唐人都找出来,集中到一起往城外送。
出城的路上,一个年轻人拽了拽前面一个老者衣袖,小声问:叔,这……这是干啥呀?怎么把咱们都弄出来了?
老唐人头也不回,附耳低声道:不想死就别问,走你的!
可是……
老唐人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嫌命长?这种场面我三十年前见过一次,别问别说话,走!
年轻人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低头跟着人群往外走。
周围的唐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几个年纪大的脸白得像纸,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出这座城,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