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睁开眼。
三个月了。
房间里灵气震荡了一瞬，又被他随手压回去。
道王中期。
比预想的快半个月。
他站起身，骨头咔嚓响了一阵。
门外敖苍的声音传进来。
“陛下，太初府派人来了。”
杨暕推开门。
敖苍站在走廊里，脸色不太好看。
“姜痕的人？”
“不是。”敖苍摇头，“帝天的人。说淘汰赛抽签今天开始，请您过去。”
杨暕下了楼。
云来楼大厅里站着个青衫修士，道王初期，看见杨暕下来赶紧拱手。
“杨道友，帝天师兄让我来传话，抽签在太初府正殿，还有一个时辰开始。”
“知道了。”
杨暕往外走。
青衫修士跟上来，压低声音。
“帝天师兄还说，姜痕那边有动作。”
“什么动作？”
“姜痕找了几个道王，想在淘汰赛里针对您。”
杨暕脚步没停。
“找的谁？”
“还不清楚。”青衫修士说，“但姜痕放话了，说太初府的脸面不能丢，谁要是能在淘汰赛里击败您，他个人出三百万上品灵石。”
杨暕笑了。
“我这么值钱？”
青衫修士不敢接话。
太初城街道上人比三个月前多了不少。
道皇大比是整个起源之地的盛事，九域的道王都来了。
杨暕看见街上有些穿着不同服饰的修士。
无极域的人穿白衣。
混沌域的人穿黑衣。
太初域的人穿青衣。
泾渭分明。
“陛下。”白骁从街角走过来，“查到了。”
“说。”
“姜痕联系的四个道王，两个道王中期，两个道王后期。都是太初域的人。”白骁顿了顿，“其中有个叫苏横的，道王后期，是接引城那个苏管事的族叔。”
杨暕想起来了。
接引城那个被他打脸的苏管事。
“有意思。”
“还有个事。”白骁说，“郭嘉的人到了。”
“在哪？”
“城南，开了一家丹药铺子。暗号对上了。”
杨暕点头。
“让他们继续潜伏，不用联系我。”
“明白。”
太初府在太初城正中央。
占了半条街。
杨暕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道王。
他扫了一眼，一百多个。
起源之地的道王数量比他预想的多。
“杨暕。”
有人叫他。
帝天从太初府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守门人。
守门人看见杨暕，咧嘴笑了笑。
“杨小子，突破了？”
“嗯。”
帝天打量杨暕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道王中期？你这气息……”
“怎么了？”
“不像刚突破的。”帝天说，“你隐藏了不少东西。”
杨暕没接话。
帝天也没追问，转身往太初府里走。
“进来吧，抽签快开始了。”
太初府正殿极大。
一百三十多个道王站成几排。
杨暕看见姜痕了。
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十几个人。
姜痕也看见他了。
目光对上。
姜痕笑了，走过来。
“杨暕，三个月不见，还真突破了。”
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道王中期。”姜痕上下打量他，“在接引城你能一拳打飞道王中期，现在突破了，是不是觉得能跟道王巅峰掰手腕了？”
杨暕看着他。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痕笑容不变。
“别急，淘汰赛有的是机会。”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跟抽签的执事打过招呼了，你第一轮的对手是苏横。”
杨暕也笑了。
“那我要谢谢你了。”
“不用谢。”姜痕拍了拍他肩膀，“苏横是道王后期，他最擅长的就是废人修为。”
说完转身走了。
帝天在旁边皱眉。
“姜痕在抽签上做了手脚？”
“无所谓。”杨暕说。
帝天看他一眼。
“苏横我了解，道王后期，在太初域排名前十。他的路子很野，专门针对炼体修士。”
“你怎么知道我炼体？”
帝天笑了笑。
“接引城你硬接白眉一剑，毫发无伤。白眉虽然是道王初期，但那一剑用了七成力。你站着不动就接住了，这不是普通炼体能做到的。”
杨暕没否认。
太初府正殿前方，一个老者走上高台。
道王巅峰。
身上的气息比姜痕还强一些。
“那是太初府大长老，司空玄。”帝天说，“也是这次大比的裁判之一。”
司空玄开口了。
“诸位。”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皇大比淘汰赛，今日抽签。”
他抬手，一块玉简便飞到空中。
“规则很简单。一百三十七位道王，抽签对决。赢的晋级，输的淘汰。最后剩下五位，代表太初域出战。”
玉简发光。
一百三十七道光芒射向在场所有人。
杨暕伸手接住。
光芒散去，手心多了一枚令牌。
上面写着编号。
“七十三。”
他看了眼旁边的帝天。
帝天手里的令牌编号是一。
“每次都是一号。”帝天收起令牌，“太初域第一人，总得有点特殊待遇。”
司空玄继续说话。
“淘汰赛三天后开始，场地在太初城外的战台。”
“规则只有一条。”
“认输即止。”
“但我劝各位，如果不敌，尽早认输。”
司空玄扫了所有人一眼。
“刀剑无眼，死了也是白死。”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紧了。
杨暕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其中一道来自苏横。
四十来岁的样子，道王后期，脸上有道疤。
苏横对他笑了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暕收回目光。
“苏横什么来头？”
帝天说：“太初域散修出身，早年在混沌虚空混过，杀性很重。姜痕把他招进太初府当供奉，算是姜痕的人。”
“他最擅长的是碎丹。”
“碎丹？”
“专门攻击道王的本源核心。”帝天说，“被他废掉的道王不下十个。你小心点。”
杨暕把令牌收好。
“废我？”
他往殿外走。
“他也配。”
抽签结束。
杨暕刚出太初府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苏横。
身后跟着两个道王中期。
“杨暕是吧。”苏横上下打量他，“姜总管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苏横笑得很嚣张。
“只要你当众给姜总管磕三个头，承认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淘汰赛我可以下手轻点。”
杨暕看着他。
“你替姜痕卖命，他给你多少钱？”
苏横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问你值多少钱。”
苏横脸色沉下来。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接引城打飞一个道王中期，就天下无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道王后期的气势全开。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开。
杨暕站在原地。
“你还没回答我。”
苏横眼睛眯起来。
“找死。”
他抬手。
但敖苍动作更快。
苍龙虚影直接撞在苏横胸口。
苏横连退三步。
敖苍站在杨暕身前，界神巅峰的气息压过去。
“再近一步，死。”
苏横脸色变了。
他身后两个道王中期也紧张起来。
“杨暕。”苏横盯着他，“淘汰赛上，你可别后悔。”
说完转身就走。
杨暕叫住他。
“等等。”
苏横回头。
“你还没说，姜痕出多少钱。”
苏横脸色铁青。
“五百万上品灵石。”
杨暕笑了。
“这么便宜？”
他拍了拍敖苍的肩膀。
“走吧。”
几人往前走，留下苏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出一段路，帝天忽然开口。
“你故意激怒他？”
“不算故意。”杨暕说，“反正淘汰赛要打，让他多恨我一点，下手才会更狠。”
“你要的就是他下手狠？”
杨暕点头。
“他下手越狠，我反击越重，别人越没话说。”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想杀他。”
“看情况。”
杨暕的语气很平淡。
“如果他只是替姜痕卖命，我废他修为就够了。”
“如果他也想杀我……”
杨暕没说完。
帝天懂了。
守门人在旁边咧嘴笑。
“杨小子这脾气，我喜欢。”
帝天白了他一眼。
“你别跟着起哄。”
回到云来楼。
杨暕把四部妖将叫到房间。
“淘汰赛三天后开始。我第一轮对苏横，道王后期。”
敖苍皱眉。
“陛下，要不要我们……”
“不用。”杨暕摆手，“你们盯着姜痕就行。”
白骁问：“陛下怀疑姜痕会在淘汰赛外动手？”
“一定会。”
杨暕倒了杯茶。
“姜痕让苏横在淘汰赛上对付我，是他明面上的牌。但他不会只打这一张牌。”
“背后肯定还有动作。”
玄圭瓮声瓮气地说：“那我们盯死他。”
“不用盯死。”杨暕说，“让他动。”
敖苍愣了一下。
“陛下是想……”
“他不动，我怎么知道他跟谁勾结？”杨暕喝了口茶，“姜痕背后肯定有无极域或者混沌域的人，不然他没这个底气跟帝天争传承。”
白骁点头。
“那我们先遣队那边……”
“让他们查。”杨暕说，“查姜痕这段时间见过谁，去过哪。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杨暕放下茶杯。
“还有，林逸怎么样了？”
敖苍说：“李元霸在操练他，听说进步很快。”
“让他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
林逸进了房间。
三个月不见，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变了。
界神了。
“陛下。”
林逸单膝跪地。
杨暕让他起来。
“李元霸怎么练你的？”
林逸苦笑。
“李将军天天把我扔进混沌虚空里，让我自己杀出来。”
“有效果就行。”杨暕看着他，“想不想参加淘汰赛？”
林逸愣了。
“陛下，我才刚突破界神……”
“我问你想不想。”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想。”
杨暕点头。
“淘汰赛只限道王参加，你上不了场。但大比前的道王混战，各域会带随从。帝天有五个随从名额，我跟他要了一个给你。”
林逸深吸一口气。
“谢陛下。”
“别急着谢。”杨暕说，“混战比淘汰赛更凶险，你可能会死。”
林逸抬起头。
“陛下在接引城救我的时候，我就把这条命给您了。”
杨暕拍拍他肩膀。
“去准备吧。”
林逸走后，帝天从门外进来。
“你真要让他参加混战？他才界神初期。”
“三个月从界主到界神，你觉得一般人能做到？”
帝天不说话了。
“这小子有股狠劲。”杨暕说，“跟我当年一样。”
帝天坐下。
“说正事。混沌域的人到了。”
“混沌子来了？”
“来了。”帝天说，“还有无极域的无极子，两人一起来的太初城。”
杨暕眉头一挑。
“他们俩走在一起？”
“对。”帝天脸色凝重，“我的人看见他们一起进了太初城最大的酒楼，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杨暕手指敲着桌面。
“这是不背人了。”
“说明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了。”帝天说，“淘汰赛不好动手，但混战时五域混战，他们肯定会联手先干掉我。”
“所以你来找我。”
帝天点头。
“三个月前你跟我说，淘汰赛你要秒混沌子。”
“现在呢？”
杨暕看着他。
“我改主意了。”
帝天脸色一变。
“你不帮了？”
“不是不帮。”杨暕说，“是换个方法帮。”
“什么意思？”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边。
太初城的街道灯火通明。
“混沌子和无极子联手，你觉得他们会在混战里怎么对付你？”
帝天说：“肯定是一起出手围攻。”
“对。”杨暕转身，“所以他们以为你会被拖住。”
“实际上呢？”
“实际上。”杨暕说，“我也会被拖住。”
帝天皱眉。
“你的意思是……”
“他们会派人对付我。”杨暕说，“姜痕一定会把我卖给混沌子。”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杨暕笑了。
“他们想围攻你，我让他们以为我也会被围攻。”
“然后呢？”
“然后。”杨暕说，“我秒了混沌子，再跟你一起对付无极子。”
帝天看着杨暕。
“你有把握秒混沌子？他是道王巅峰，混沌域第一人。”
杨暕没解释。
他伸出手。
手掌上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
帝天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规则之力？你已经……”
“所以我改主意了。”杨暕收回手，“秒一个不够，我要秒两个。”
帝天深吸一口气。
“杨暕，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道王中期。”
“别跟我打马虎眼。”
杨暕坐下。
“真实战力，你猜。”
帝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我不问了。”他站起身，“既然你有这个把握，那淘汰赛你随便打。混战时我听你安排。”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对了，太初道皇要见你。”
杨暕一愣。
“什么时候？”
“淘汰赛结束之后。”帝天说，“他老人家说，想看看鸿的传人长什么样。”
说完走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
手指敲着扶手。
太初道皇要见他。
鸿的死，太初道皇知道内情但不说。
这次召见，是试探还是别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杨暕走到窗边。
街道上，一群白衣修士正往太初府方向走。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道王巅峰。
白衣上绣着无极图案。
无极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全是道王。
人群里，杨暕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痕。
姜痕走在无极子身边，两人说说笑笑。
杨暕眯起眼睛。
果然。
姜痕跟无极域勾搭上了。
无极子忽然抬头。
目光直直看向云来楼。
看向杨暕的窗口。
两人对视。
无极子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隔着一条街，杨暕读懂了他的口型。
“你就是杨暕？”
杨暕没说话。
无极子又说了句。
“听说你要秒混沌子？”
他笑得更灿烂了。
“有意思。”
说完跟着人群走了。
杨暕关上窗户。
身后敖苍的声音响起来。
“陛下，要不要我今晚去……”
“不用。”杨暕说。
他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
他一口喝干。
三天后淘汰赛。
第一场，苏横。
窗外夜色深了。
太初城安静下来。
但谁都知道。
这安静，装不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