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席不明白。
他当了信徒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局面。
本来，对面的气息也就一个无量带几个海境，自己这边两个克莱因加一个无量境。
就算自己重伤，可有第二席，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摁在地上摩擦，原本应该毫无问题。
可他没想到，
没想到啊……
那个飞在空中的哪是什么女人，根本就是个女鬼！
第九席被她猝不及防的控制，连第五席和第二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招……
第九席和第五席也就算了，可第二席你他妈是个克莱因啊！！！
就离谱。
眼见第九席的攻击即将到来，自己却怎么都挣不脱第二席和第五席的束缚，第三席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滚开！”
克莱因境的精神波动骤然爆发，将境界不如他的第五席和第九席硬生生弹开。
紧接着，他用解放了的右手卸了第二席的胳膊，挣脱开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的自己要是继续硬刚，一定会死在这里。
还没等他来得及跨出第一步，异变突生。
迷离的绚烂光影在三个被控制的信徒身周亮起。
江洱见势不妙，连忙切断了和第九席的磁场连接。
下一瞬，他们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席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
“是呓语大人……”
他当即停下逃跑的脚步，迅速转身，对着身后的一行人露出一抹狞笑，“你们几个……今天一个也别想活！”
一缕墨色笼罩他的身体。
身后，九道黑色旋涡缓缓浮现，其中四道各凝炼成一朵花苞，另外五道，花苞的形态一闪而逝，瞬间溃散。
“【九阴】？”安卿鱼双眼眯起。
“嗯。”林七夜肯定道，“是那个从尸体上扒禁墟存起来用的东西，他现在只能同时用四个，应该是受了伤的缘故。
他得用身上那层黑壳才能使用储存的禁墟。”
“我没记错的话，那东西现在是序列079，对吧？”林介突然开口。
林七夜愣了愣“对。”
从008的湿婆怨开始，往后的所有禁墟，都因为不朽龙庭进入序列排名往后顺延了一位。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第三席竟是操控着那两朵花苞同时展开。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更是有血丝从嘴角淌出，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面具下，林介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我来解决这个禁墟吧。”
……
黑色外壳中，两道人影重叠，第三席刚想发难。
嗖——
破空声响起，一件坚硬的异物同一时间打到了他的身上。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盖过了异物掉在地上的脆响。
墨色的外壳如同破碎的玻璃，向四周爆开，缓缓消散。
第三席定睛一看，有一枚古朴的青铜刀片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破妄之刃】……”他的声音剧烈的颤抖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序列036，能让所有序列低于它的禁墟无效化。
那东西明明被原来的第十二席吞到肚子里，送进斋戒所执行任务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啊！！！
第三席来不及咆哮，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抓起青铜刀片，紧紧攥在手心。
这个距离下，其他人哪怕是抢，也是有心无力。
墨色外壳再次在他身上成形，四个花苞随之浮现。
破妄之刃已被他收走，能破解【九阴】的禁物寥寥无几，还几乎全是超高危级别——他就不信，这帮人能一口气集齐九件恰好针对他的禁物。
但这次他不敢托大，只操纵其中一个花苞缓缓绽开。
【九阴】封存的禁墟，每个都只能使用一次。
无论是主动中断还是被迫中断，次数都会用完。
然而，当第三道人影在外壳上隐约浮现时，又一道破空声袭来。
紧接着，是再一次的破碎声。
这一次，是一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冰锥。
第九席不可置信地望向冰锥射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戴着紫色龙面具的矮个子悬在半空，身周环绕着上百枚一模一样的冰锥。
绝望涌入心头的瞬间，一个名字如电光般划过他脑海——
第五王墟：【万花镜】
“噗——”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场。
第三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tm*＊＊＊＊＊＊＊＊＊＊＊”
他当即化身东方莎士比亚，对着面前林介一行人的方向就是一阵舌绽莲花。
这他妈还玩个鸡呀！！！！
“他的禁墟已经被我废了，”林介不理会第三席的污言秽语，对着身后嘴角疯狂抽搐的众人说道，“去吧，剁了他。”
于是，在清脆的拔刀声中，第三席看到，七道身影带着浓重的不善，朝着自己压迫而来。
……
而另一边
第九席重重的甩了甩脑袋。
从刚才开始，随着天旋地转，整片地下就只剩下了他第二席和第五席。
祭坛上，呓语穿着那件燕尾服，浑身是血，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呓语大人！”他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身后的第二席和第五席如梦初醒，也纷纷低头。
“呓语大人。”
第二席甚至顾不上自己脱臼的手臂。
呓语有气无力地一抬手，破破烂烂的燕尾服，瞬间在迷离的幻光下焕然一新。
不久前，第一席驮着他飞到临唐市边缘，眼看就能逃走，后脚剑圣的剑气就追了上来。
这剑气还他娘的不知道为什么带着魂罡风！
这东西自己用着不觉得，自己面对的时候才知道的什么叫恶心……
自己想用真实噩梦去吞噬，结果精神力他妈的直接被吹散了！
自己还被剑气余波打到重伤。
要不是剑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专朝着他脚下的第一席打，他也没办法趁着第一席被砍成血雾的瞬间发动真实噩梦逃脱。
“第三席呢？”第二席看了看四周。
“噩梦空间外面，”呓语冰冷的眼神扫过这三个又一次办事不利的家伙，“帮我们拖时间。”
要不是自己通过灵魂契约，用命令唤醒了他们，那两个家伙还在那里当假笑的木偶，第九席还在那里肘击自己的前辈。
“正好祭坛还差一点就能启动了，”呓语的声音仿佛碎了冰，“你们三个，以死谢罪吧。”
【源导体】正好可以把他们尸体上的精神力全部倒进祭坛里，灌满祭坛。
虽然再次填满只需要一个无量境的精神力，但三番五次失败的废物，信徒可要不起。
“呓语大人。”第九席长出一口气，看向呓语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遗言？”呓语的声音松了几分，
所有的信徒中，也只有这家伙还依旧傻乎乎的信着自己是为了正义才建立的【信徒】组织，傻乎乎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宋江。
也只有他，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始终不肯多害人。
自己哪怕是个烂人，也无法不对这种傻子动容。
唏嘘之下，他没有察觉，两人间的距离已经悄然拉近。
“我依然是信徒的好汉，对吗？”
“你是。”呓语淡淡道，“所以，为了我，为了信徒，去——”
话音未落，第九席的双手已如闪电般钳住呓语的喉咙。
“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爱看书。”
“宋江——可是个伪君子啊。”
他露出一个近乎惋惜的笑容：“抱歉了，宋江大人。”
“我是个卧底。”
“不可能！”
窒息与惊骇同时涌上呓语心头:“你明明签了我的灵魂契约！”
“那种东西啊，”第九席何林嗤笑一声，“先不说它在那位大人的神识面前够不够看，光是噩梦空间外，就有个人能把它漏成筛子。”
“说起他来，您要不要试试，动用您的神墟呢？”
呓语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下意识催动【梦歧】。
……什么也没发生。
他甚至没有察觉，这片近乎与现实重叠的噩梦，早已脱离掌控。
“你……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我做了什么？”
第二席和第五席不知何时又变成了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异口同声的开口。
无数的银白色的四瓣花水母从虚无中浮现，包围了整片空间。
“幸会，陈二牛先生。”稚嫩的童音在空间中回荡，“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记得，过去十年里一百五十来次全员死亡的行动。”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再次开口时，举出来的例子句句诛心:
“还有前年九月的津南山，去年五月死掉的第十八席、七月殒命的第十二席、前第十席，九月被除掉的第八席，以及……
两个月前失败的斋戒所行动。”
呓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任务……那些莫名其妙失败、参与者无一生还的任务……
原来不是意外，不是巧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网，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都……是……”
他的声音因窒息而断续，甚至已经无暇对“陈二牛”三个字做出任何反应。
但他的眼中却依旧涌上骇然与恍然。
“没错都是我，”那声音慢悠悠、懒洋洋的，就如同这空间中的水母一样。
漫不经心地摇曳，却又充满了杀机。
“包括你这两条狗，脑子里灵魂契约中的后门，也是我干的。
哦对，这件事你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
不然，你也不会被这你面前这位何林同志掐住脖子，还被我锁住禁墟，无法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