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周平伸手将东西放在许优手心。
许优看着手心的蝴蝶玩偶，笑了，“好可爱，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周平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扬，“喜欢就好……”
……
七根小小的彩色蜡烛插在奶油蛋糕上，烛火跳跃，映着许优有些出神的眼睛，塑料王冠歪戴在她细软的头发上。
周平正笨手笨脚地想把它扶正，指头不小心蹭到奶油，惹得三舅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优优，快，许个愿！吹蜡烛！”三舅的脸被烛光和酒意熏得红彤彤的。
愿望？
许优的目光穿透摇曳的烛火，看到的却不是蛋糕。
视野深处，无数细微如尘埃的金色丝线正无声无息地编织、流动、断裂又重生，那是法则的经纬，是构成此世一切存在的底层逻辑。
【……成为吾之代理人……执掌万法权柄……】卡俄斯的声音像是亿万星辰在深空中的摩擦，古老而漠然。
【……正在载入提瓦特七执政本源模组……风岩雷草水火冰……同步率提升中……】系统的机械音则精准刻板，如同冰冷的齿轮咬合。
许优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那双过于沉静、全然不似七岁孩童的眼眸。
代价呢？
每一次力量的涌动，都伴随着身体深处细微的、仿佛粒子被强行撕裂又重组的刺痛。
她像一枚被投入湍急宇宙意志洪流中的石子，本该瞬间被碾碎、被同化、被彻底遗忘，她能安然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有人在帮她遮掩，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她从宇宙意志那无远弗届的‘注视’下悄然抹去：她是谁？为何要帮她？这庇护能持续多久？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呼——”
许优用力吹出一口气，七朵小小的火苗应声而灭，客厅里响起三舅夸张的叫好声。
【契约成立。】卡俄斯那混沌的宣告在她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带着某种宿命的沉重。
【模组载入完成。】系统的提示音紧随其后，冰冷而高效。
……
“优优，”三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安宁，“巷口小卖部，买包盐，快去快回，别……别在外头晃。”
许优点点头，没说话，她推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沉甸甸的夜色里。
许优低着头，走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融进墙角的阴影。
左边胸腔里，仿佛盘踞着一片无垠的虚空，那是卡俄斯赋予的权柄，是‘混沌’本身，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呼吸，是构成一切‘法则’的基石。
而在右边，则是截然不同的灼热洪流，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元素之力在奔涌，如同七条桀骜不驯的河流，渴望着宣泄。
那是来自遥远异界的馈赠，是风、岩、雷霆、净水、是烈焰、是寒冰、是草木生生不息的低语。
许优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系统，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7:20。”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嗯。”
小卖部那扇蒙着厚厚油垢的玻璃门就在几步之外，许优松了口气，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只想尽快买完东西，回到三舅和哥哥身边。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圈惨白灯光的前一秒，一阵刺耳的嘶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呜——嘎——！！”
声音来自头顶，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刮擦感，又混合着某种生物濒死的绝望哀嚎。
许优猛地顿住脚步，小小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循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望去。
路灯惨白的光圈边缘，悬浮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只鸟……或者说，曾经是一只鸟。
它的形态在疯狂地扭曲、膨胀、坍缩！漆黑的羽毛像烧焦的纸片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不断增生又溶解的组织，它的头颅如同昆虫节肢般的尖刺，正徒劳地开合着，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它仅存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出鸟类的特征，更像是一个浑浊的的玻璃球，此刻正死死地向下盯着许优！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寒瞬间攫住了许优，她瞳孔深处，那枚常人无法窥见的蝴蝶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但就在这光芒亮起的刹那，许优清晰地感觉到，巷口对面那栋废弃旧楼黑洞洞的窗口里，有什么东西瞬间锁定了自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路灯的光晕下，那只畸形的怪鸟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刺耳的尖啸，身体上那个巨大的肉瘤‘啵’地一声爆开，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液体和里面几条细小的怪鱼残骸，如同肮脏的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淋向许优头顶！
“啊！”许优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旁边一缩，险险避开那恶心的粘液。
但混乱中，她脚下一滑，踉跄着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手里的硬币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巷口对面，那栋废弃旧楼的某个窗口，一直沉寂的黑暗深处，骤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冰冷的红光。
危险！
致命的危险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许优的心脏，比刚才看到那扭曲怪鸟时更甚百倍。
跑！必须立刻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许优甚至来不及去捡地上散落的硬币，也顾不上头顶那仍在滴落粘液的怪鸟残骸。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小巷冲去！
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乎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模糊影子。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跑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