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立刻调整了调查计划，原本打算去杜夏工作的地点走访。
但这个时间，那里显然还没开始营业。
“王鹏，查一下杜夏的工作单位。”
“查了，江队，”王鹏指着屏幕，“一家叫‘铂悦K歌’的娱乐会所，当服务生。”
“娱乐会所……”
江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晚上再去。现在去，只会扑个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望川市的另一面，在霓虹灯的照耀下苏醒过来。
江峋和王鹏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晚饭，便驱车前往了那家“铂悦K歌”。
刚一靠近，震耳欲聋的音乐就穿透了车窗，像无数根针扎着江峋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对这种喧嚣的环境本能地感到排斥。
相比之下，王鹏则显得如鱼得水。
他熟门熟路地停好车，看着江峋一脸不适的表情，嘿嘿一笑。
“江队，不习惯吧？放心，跟着我，保证出不了岔子。”
两人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和烟草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上推杯换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亢奋而模糊的表情。
一个穿着马甲、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哟，两位哥，第一次来？看着面生啊。”
服务生眼神在两人身上一扫，目光带着几分谄媚的揣度。
“想玩点什么？我们这儿的妹妹，保证是全望川市最靓的，包您满意。”
暗示性的语言，暧昧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浑浊气味。
王鹏刚想开口表明身份，却被江峋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江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竟顺着服务生的话头往下接。
“是吗？那把你们这儿一个叫杜夏的叫过来看看。”
服务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嗨，您说夏哥啊？他不巧，有两天没来上班了。”
“打电话也不接，估计是找到什么发大财的路子，瞧不上我们这儿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嘲讽，似乎对杜夏的缺席毫不在意。
“没来？”江峋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可惜了，本来还想找他玩玩。”
“这样吧，他不在，找个跟他关系好的也行，总不能白来一趟。”
说完，不等服务生反应，江峋便不再理他，径直越过他，朝着里面灯光迷离的包房区走去。
王鹏愣了一秒，立刻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个服务生，举着准备引路的手，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
江峋走在前面，王鹏紧随其后，内心对自家队长的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明是来查案的，硬生生被江队走出了大佬巡视自家产业的气场。
三言两语就把对方的节奏彻底打乱。
这地方的包房隔音效果差得惊人，淫靡的歌声和放肆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
从每一扇门的缝隙里挤出来，汇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声浪。
江峋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闪烁着门牌号的包房。
最终停在一间空着的、没开灯的包厢前，推门而入。
他反手关上门，将大部分噪音隔绝在外。
然后像主人一样，大马金刀地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鹏看着江队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直乐。
他知道，从江队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
这里就已经不是什么“铂悦K歌”，而是望川市刑警支队的临时审讯室了。
没过两分钟，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染着奶奶灰、手臂上盘着龙形纹身的精瘦男子。
和一个烫着锡纸烫、满脸油光的年轻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都穿着和外面服务生一样的马甲。
但神情却远没有那么热情，反而带着一丝警惕和局促。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江峋，不敢靠近，也不敢落座。
“两位，站着干嘛？过来坐。”
江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两人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却只敢在沙发的边缘坐下，身体绷得像两根拉紧的弦。
“别紧张，”江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犀利。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找你们来，就是想了解一点情况。”
说着，他将自己的警官证放在了玻璃茶几上，推到两人面前。
“警察？！”
“警察！！”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纹身男和烫头男的脸色瞬间煞白，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脸上的惶恐比刚才更甚。
“坐下说。”江峋指了指沙发，“我们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说实话，对你们没坏处。”
两人再次战战兢兢地坐下，这次连大气都不敢喘。
“杜夏，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江峋收回证件，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认、认识……”烫头男结结巴巴地回答，“夏哥……哦不，杜夏跟我们是同事。”
“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贪财！那小子就是个钱串子！”烫头男抢先说道，“只要给钱，什么样的客人都接。”
“我们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万把块，他轻轻松松就能拿四五万，有时候更多！”
“陪酒陪聊陪玩，只要价钱到位，他什么都干！”
“他长得好，嘴又甜，会哄人。”纹身男子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不少富婆专门点他的台，光小费都比我们工资高。每个月收入确实很可观。”
江峋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一个外形出众、能言善辩、为了钱可以放下一切身段的男人。
这样的人，确实很容易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财富，也很容易……惹上麻烦。
“他有没有跟谁结过仇？”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
“那倒没有，”纹身男子说，“杜夏那个人精明得很，情商高，谁都不得罪。”
“就算有客人找茬，他也能几句话哄得对方开开心心的，不可能跟人结仇。”
“是啊，他滑得跟泥鳅一样，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烫头男附和道。
情商高，不得罪人……这与江峋之前的推测有些出入。如果不是仇杀，那会是什么？
“他私生活怎么样？”江峋换了个角度。
这个问题似乎打开了两人八卦的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