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不是没想过别的出路。 之前听人说堕落之城的副本能赚钱，她也曾鼓起勇气去过一次。
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连任务面板上的字都认不全，只能跟着一个“好心”的队友混队。
每次副本结束，那个队友都皱着眉告诉她，因为通关失败，不仅没有奖励，还要扣除高额的死亡罚金，让她先欠着。
乔娜信以为真，还因为“拖累”了队友而满心愧疚，总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还上。
直到后来，她偶然从别的冒险者口中得知，副本的死亡罚金是直接从个人账户扣除的，根本无法由他人代付，更不存在“欠着”的说法。
乔娜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那个“好心”队友骗了——对方不仅私吞了本该属于她的副本奖励，还编造了莫须有的罚金，把她当冤大头耍得团团转。
等她醒悟过来去报案时，那个队友早已卷款跑路，虽然最终被三城列入冒险者黑名单，可她被骗走的钱，终究是追不回来了。
经历过这次彻头彻尾的欺骗，乔娜对所有“机会”都变得格外警惕，心里筑起了厚厚的高墙。
结果兜兜转转，走投无路之下，她还是回到了这条最不愿走的路，如今却落得病痛缠身、朝不保夕的境地。
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敲响时，乔娜以为又是催债的或是不怀好意的嫖客，她费力地撑起虚弱的身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乔娜女士，我们是三城警局的，来给您送一份整改通知。”
乔娜愣住了——警察？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过乔娜倒也不怕。
她和警察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因为遇到无赖客人不肯给钱，每次报警后，警察总能帮她讨回属于自己的钱。
这让乔娜对警察的印象，和以前那些蛮横的治安军完全划不上等号。
最起码在她看来，现在的警察可比当初的治安军好太多了——以前的治安军别说帮她讨钱，甚至自己来光顾时都分文不付，还振振有词地说“军团长有规定，不允许我们出来嫖，所以不给钱就不算嫖”。
乔娜转头对床边的儿子胡安说：“小安，去给两位警官开门。”
胡安点点头，怯生生地跑去拉开了门。
不多时，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走进了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自从女局长瑞贝卡上任后，警局招募了不少女性冒险者，面对乔娜这类特殊从业者，让女警察出面沟通自然更为合适，男警察则负责辅助和安保。
两人刚一进门，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霉味和病菌腐烂的气味，显然是乔娜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
乔娜察觉到他们的神色，脸上泛起一丝尴尬和无措，连忙说道：“小安，快去给两位警官倒杯水。”
“不用了，乔娜女士。”
女警察温和地拒绝了，这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刺鼻，别说喝水，多待片刻都让人难以忍受。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通知，放在床头的矮桌上，见乔娜的目光落在通知上却没有伸手去拿，知道乔娜不识字，便主动解释道：“乔娜女士，我们今天来，是通知您——以后不允许再在线下接客了。”
“什么？！”
乔娜猛地撑起身子，虚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警官，是不是因为我这病？我会去治的！我一定会治好的！”
她以为是自己的病让警局禁止了她的营生，哪怕现在客人寥寥，可万一病好了，这终究是她和儿子唯一的活路。
若是连这条路都被堵死，她们母子俩该怎么活？
胡安也站在母亲床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眼神里满是无措和惶恐。
看到乔娜激动的模样，女警察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乔娜女士，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禁止你接客，而是以后所有相关交易，都必须在《物质女孩》副本内进行。”
接着，她详细说明了副本的规则：嫖客需先将钱存入系统托管，交易完成后双方确认无误再转账，绝对不会出现赖账情况。
副本内也能更好保障从业者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警局会提前一天开放专门的治疗点，为她们免费治疗性病，治疗所需的药物，都是城主大人特意高价采购的教会圣水。
乔娜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中的惶恐也慢慢褪去。
“对不起，两位警官，是我错怪你们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女警察摇摇头，语气诚恳：“没关系。我看你这病已经挺严重了，治疗点明天一早就开放，你到时候一定要去，别耽误了病情。”
为了不影响新副本开服，沈一言特意将治疗时间提前了一天，这样从业者们治好病后，第二天就能直接进入副本接单。
为此，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这些圣水是教会的神官们特制的，他们从副本中习得一种特殊技能“祈福疗愈”，无法直接治疗，却能将治疗效果附着在任意物品上，食用后即可生效。
这种附着不限制物品，哪怕是石头或者答辩，只要你能吃下去，治疗效果都能生效。
教会选择将其附着在水中，制成圣水售卖，价格高得惊人。
沈一言采购的是诵念十五天咒语制成的中等圣水，虽比不上诵念三十天、能断肢重生的顶级圣水，却也能治愈绝大多数疾病，一支就要两百生命源质。
对此，沈一言也是忍不住腹诽，要知道，他的副本里冒险者死一次才收五百生命源质，这些神棍卖一支“小甜水”就敢要两百，简直是抢钱。
可比起自己费心费力解决，直接买圣水显然更省事，沈一言也只能咬牙买单。
说完正事，两个警察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一直没说话的男警察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胡安手里：“这是局里发的购物卡，去指定商店能买些吃的和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