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柔低头想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去了之后，我们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有没有事？”
肖云说：“这样吧，我会在庄园里面留下一块魂牌，只要魂牌还在，就说明我还活着。你们不用派人去找我，也不用告诉其他人我去了哪里。”
四人没有再追问，毕竟肖云的决定，她们肯定改变不了。
柳二龙在确认他还要待一段时间之后，把原本安排在下个月的采购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唐月华开始整理庄园内务的分工，把水若嫣和姚月柔分别安排到物资调配和人员统筹的位置上。
水若嫣和姚月柔也开始对各自负责的范围做更细致的规划。
肖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出门，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炼丹室里，按阶段分批炼制各类丹药，按等级和用途分别存放，确保在他离开后能够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月底那几天，庄园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肖云要在月底出门，没有人再当面劝他不要去，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送他。
柳二龙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把一枚新的储物魂导器塞进他手里，说是新到的矿石样品，让他带着路上看。
唐月华没有多说什么，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整理行装。
水若嫣和姚月柔也各自给了他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各种丹药的常用配伍和注意事项。
其他几人也陆续来过，有人送来了几件换洗衣物，有人帮他把常用的几瓶丹药收进同一个袋子里。
千仞雪最后才来，她没有带东西，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二十八日清晨，肖云将最后一瓶丹药收入储物空间，检查了随身携带的飞剑、御魂棍和几样应急物品，走出书房，穿过前院。
院子里没有送行的人，他也没有停留，在门口召出飞剑，升空后向西方飞去。
天斗帝国的西侧是一片人烟稀少的荒野。
从高空俯瞰，大地像被从中间割开，西侧的土地颜色偏深，几乎看不到成片的农田和城镇，只有一些零散的土路和废弃的村落。
他继续向西飞行，脚下的地貌从丘陵逐渐变成干燥的戈壁，草木越来越少，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地面的颜色也从黄褐过渡到暗灰，像是所有水汽都被某种力量抽走了。
偶尔能看到几座半埋在沙土中的石丘，表面被风蚀出深浅不一的沟槽，排列方向一致，像是长期受到同一方向的强风侵蚀。
飞剑下方，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白，光线在岩壁上反射出一层不均匀的亮斑，又被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风从西侧持续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味，夹杂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护罩上发出轻微的细响。
天色还早，肖云降低高度，在一处风蚀石柱附近降落，将飞剑收回，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薄雾笼罩，地平线不清晰，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他沿着地图标注的方向继续步行前进，在接近一处岩石褶皱时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裂隙，裂隙入口处有被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两侧岩壁上各有一排对称的孔洞，像是曾经用来固定某种装置。
裂隙内部光线很暗，入口处有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跟周围的温度分布不一致，像是有某种热源在裂隙内部持续运作。
他取出地图对照了一遍标记，在入口处留下一道灵识标记，然后独自走进裂隙。
风从裂隙口吹入后被内部的气流带偏方向，在他身后逐渐消失。
他的脚步声在裂隙内部持续回响，逐渐被岩壁吸收，在进入更深处时完全消失，只留下裂隙入口那层暖光依然亮着，在风沙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是整片荒野唯一一处没有随昼夜交替而改变温度的区域。
裂隙在身后合拢时，风声也跟着断了，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在入口处合上了。
肖云站在原地站了几息，等眼睛适应了新的光线。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两侧的山壁比外面更陡，岩层表面几乎没有风化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打磨过，触感光滑，颜色也更深。
谷地中央有一条不宽的石路，从脚下延伸向前方，路面由深色石板铺成，石板之间被填得严实，没有杂草，也没有碎石。
石路两侧散布着低矮的建筑，以石材为主，屋顶平缓，门洞开得很窄，没有明显的窗。
大多数建筑的墙面没有标识或装饰，偶尔能看到一两道刻痕，像是居住者随手留下的记号。
建筑之间没有街道和广场，只是以石路为轴心随意排列，越向深处越密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是有大量声音被岩层吸收后重新释放出来的残余，带着一种闷住的质感。
光线从上方渗入，但看不出确切的光源，像是从岩层和建筑的缝隙中自然扩散出来的，亮度不高，在石路尽头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截断。
远处隐约有一道高耸的轮廓，比周围的岩壁高出很多，像是从谷地正中拔起的一座环形建筑。
他沿着石路向前走去。路面的石板踩上去没有回响，脚步的震动被地面吸收，像是踩在某种经过处理的基底上。
经过几座建筑时，他看到门口有人影出现又退回，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搭话，只是隔着门洞远远看他一眼。
有人穿着粗糙的皮甲，有人只裹着布衣，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暗红色。
没有人靠近他，也没有人挡他的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是在这里，外来者的到来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石路尽头，那座环形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比预想中更高，外壁以深色石块砌成，没有装饰和浮雕，只在入口上方刻着几个字，字迹被长久的风沙磨去了棱角，但还能辨认出“杀戮之都”三个字的轮廓。
入口处站着两个守卫，身形高大，穿着统一的深色甲胄，没有佩戴武器，但站在那里，像两堵墙一样稳。
他们没有开口盘问，也没有示意他停步，只是在他经过时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