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拿起一块陨铁精金锭,仔细端详。
金属锭在手中沉甸甸的,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影子。
陨铁精金,庚辛城最好的金属材料,以陨铁为主料,加入精金、秘银、寒铁、赤铜等多种稀有金属,按特定比例熔炼而成。
硬度极高,韧性极好,对灵力的传导性也极佳。
是做飞剑的上等材料。
七日时间,七把飞剑。
不是普通飞剑,是北斗七星飞剑——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一把飞剑对应一颗星辰,每一把飞剑都有独特的形态和气质。
但它们都不是成品法器,是半成品。
他留下了一丝灵性,留下了可成长性。
等飞剑到了龙腾山脉深处的那七座山峰上,作为北斗七星大阵的阵眼,它们会接受天上北斗七星的星光照耀,慢慢成长,慢慢进化。
一年,十年,百年——时间越长,飞剑的品质越高。
百年之后,这七把飞剑会成为真正的神剑,每一把都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肖云将陨铁精金锭投入地火炉。
炉膛中暗红色的岩浆瞬间将金属锭吞没,陨铁精金在高温下慢慢变红、变软、熔化。
肖云没有急着加其他材料,而是控制着炉火温度,让金属液在炉中缓缓流动。
杂质在高温下被氧化,变成烟气从炉膛中飘出;不同金属的成分在高温下相互融合,形成均匀的合金液体。
干莫邪看得入了神。熔炼合金。
不是单一金属的提纯,是多种金属的融合。
陨铁、精金、秘银、寒铁、赤铜——每种金属的熔点不同,熔炼温度不同,加入顺序不同,最终合金的性能也不同。
先加什么,后加什么,什么时候加,加多少,每一步都有讲究。
肖云的手法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金属液在地火炉中翻滚,颜色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亮银。
肖云的神识探入炉中,感知着金属液的温度、成分、纯净度,适时调整炉火的大小,适时添加其他材料。
当金属液呈现出完美的亮银色时,他开始铸剑。
没有模具。
他直接用神识控制金属液的形态。炉膛中亮银色的金属液从地火炉中缓缓升起,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空中游动。
干莫邪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铁水从炉中流出,见过铁水倒入模具,见过铁水在模具中冷却成形,但她从未见过这种手段——用精神力控制金属液的形态,直接铸造成形。
金属液在空中翻滚、拉伸、变形,渐渐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剑身修长,剑刃宽厚,剑格处有一个凹槽,将来要镶嵌宝石。
剑身上镌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星辰纹——对应天枢星的星辰纹。
肖云将神识凝聚成针,在剑身上刻画阵法。聚灵阵,引导星光,吸收灵气;锋锐阵,增加剑刃的锋利度;坚固阵,增加剑身的硬度;轻盈阵,减轻剑身的重量;还有最重要的星辰牵引阵,引导天上北斗七星的星光。
每一道阵法都刻得极其精细,一丝不苟。
阵法的纹路与星辰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而精美的图案。
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金属液完全凝固。
肖云伸手接住飞剑,长剑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剑鸣。
天枢剑,出世。
肖云将天枢剑放在锻造台上,开始炼制第二柄。
同样的工序,同样的流程,不同的星辰纹。
天璇剑——剑身比天枢剑窄半分,剑刃薄如蝉翼,剑身上的星辰纹是天璇星的图案。
天玑剑——剑身厚实,剑刃内敛,星辰纹古朴简洁。
天权剑——剑身纤细,剑刃锋利,星辰纹优雅流畅。
玉衡剑——剑身匀称,剑刃锋利,星辰纹凌厉张扬。
开阳剑——剑身粗犷,剑刃厚重,星辰纹粗犷有力。
摇光剑——剑身修长,剑刃微曲,星辰纹飘忽不定。
七柄飞剑,七天时间。
每一柄都用了一整天。
熔炼材料需要时间,刻画阵法需要时间,让剑身自然冷却需要时间。
急不得,快不得。
干莫邪每天都来看,每天都被震撼。
她不懂肖云用的那些器纹,但她能看出来,那些阵法和魂导器的阵法不同,更加复杂,更加精妙。
她问过肖云好几次,这些阵法是干什么的,那些纹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剑身上要刻这些东西。
肖云的回答每次都一样——修炼体系不同,你学不会。
干莫邪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再问。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柄摇光剑完成。肖云将七柄飞剑收入魂导器中,关上地火炉。
炼器室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炉膛中的暗红色岩浆缓缓凝固,变成黑色的熔岩。
干莫邪看着肖云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要走了,他不会再来了。
肖云转过身来,目光从干莫邪脸上扫过,又落在门口方向。
他没有急着走。“干老板和老板娘在吗?”
干莫邪点了点头。“在。这几天他们都在铺子里。”
肖云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们。”
干姜和莫崖坐在待客厅里,正在喝茶。
看到肖云进来,两人都站起身迎了上来。
“肖公子,请坐。”干姜的声音比以前多了几分活力。
这七天,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右臂还是萎缩的,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莫崖也是一样,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黯淡。
肖云坐下,开门见山。“干老板,老板娘,这七天多谢你们的配合。没有你们的地火炉,这几件东西我炼不出来。”
干姜连忙摆手,“肖公子客气了。你的金魂币不是白给的,我们只是借了个炉子。”
肖云摇了摇头。“金魂币是金魂币,人情是人情。你们铺子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你们的右臂,是不是被人废了?”
干姜和莫崖的脸色同时变了。
干姜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莫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肖公子,你——”干姜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