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
颜叙挑挑眉，心道姜星年果然还没恢复记忆。
不然的话，也不会用好兄弟三个字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年年，我觉得有些事还是等你自己想起来比较好......”
“别啊，叙哥！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要是一辈子想不起来难道就糊涂一辈子吗？”
姜星年咽下了嘴里的贡菜，眼里闪着星星望向颜叙，语气里也带着祈求。
“求求你了叙哥，你就跟我说说，咱们后面怎么成为好朋友的行吗？”
颜叙对姜星年向来宠溺，见他对从前的事那么好奇，于是便决定满足他的心愿。
在开讲之前，颜叙还是提前给姜星年打了预防针。
“年年，我接下来讲的事情可能超乎你的想象。包括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并是你以为的好兄弟......”
不是好兄弟，难道是死对头？
姜星年下意识就开始脑补，要是自己收藏了好吃的，有个陌生人天天来偷吃怕是想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同理，自己当初天天跑去偷颜叙的金砖，他那时估计也恨得牙痒痒。
别说好兄弟了，不在饭里下毒都是颜叙善良的表现了。
但是颜叙对自己的态度，姜星年又觉得死对头也不合理。
即便是会追着仇人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但是找到之后也不会对他很好吧。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颜叙这个保证是在说，哪怕他接下来讲的故事看起来再光怪陆离，也都是事实。
“嗯嗯，叙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姜星年乖巧点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与其自己猜来猜去，不如听听颜叙怎么说。
但他内心还是有种直觉，他跟颜叙之间，绝对不是死对头那么简单。
“好，那我把咱们两个的过往从头讲给你听——”
颜叙捞了不少肉跟丸子放进小小白的食盆里，这才开始回忆曾经。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朝代了......”
在成为道士之前，颜叙做了很久的大妖。
做妖随心所欲，他的实力又强，连个天敌都没有。
一个人无敌久了，就会莫名生出寂寞的感觉。
当时人跟妖之间的关系，还不像新社会这么和谐。
妖怪会吃人，人也会追着妖怪杀。
有的灭妖是为了保护人类，有的则是纯粹为了自己私欲，猎杀妖怪取妖丹来修行。
那时流传着一种传言，说是只要炼化足够多的妖怪，就能飞升成仙。
很多小妖怪，哪怕久居深林不出去，也架不住人类自己进来历练。
他们会杀掉法力不如自己的小妖怪，哪怕对方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类。
妖怪也分两个阵营，有的跟人打杀是为了自保。
也有妖怪杀人单纯为了取乐，它们纯粹是把杀戮作为乐趣。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善恶之分。
有为了私欲猎杀妖怪的，也有怜惜妖怪出手保护他们的。
颜叙原本生活在深山，平时没什么太大爱好，除了收集漂亮的宝石。
他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于是找了一个很大的洞穴，把自己发现的玉石都藏在里面。
他的生活原本是一成不变的，直到某天所谓的人类联盟冲进了他所在的山林。
他们肆意猎杀妖怪，取出他们身体里的妖丹，美其名曰“历练”。
颜叙原本跟那些妖怪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看着他所在的山林被染血。
他喜静，偏偏这群人要来打破他所喜欢的宁静。
颜叙最终还是选择出手，不只是为了那些还活着但重伤的小妖。
从前颜叙也曾跟人类修行者交手过，从来没输过。
可是这次是他一只大妖对阵数百人的队伍，尽管颜叙赢了，但是也受了极重的伤。
当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晕倒在地时，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长胡子的飘逸老道。
那老道士看着眼生，颜叙确定他不在刚才对阵的人类队伍里。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一眼看出这个老道士功力非凡，绝非常人。
要是状态好的时候，他或许能跟这个老道士拼死一战。
可是现在他的身受重伤，根本抗不过对方的一击。
要结束了吗？
眼睛闭上之前，颜叙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不过结束也好，他的妖生每天日复一日，也确实有些无聊。
只是跟他想的不同，老道士并没有趁妖之危对他动手。
相反，他将重伤濒死的颜叙带去了一处山洞，拿出自己的灵宝、丹药喂给了颜叙，帮他续了命。
颜叙那时早就已经化形，但是眼睛依旧闪着碧绿幽光。
像玉石，漂亮，但是一看就知道并非人类。
颜叙试着对他说了人类的语言：“为什么要救我，你知道的，我是妖......”
老道士听了这话忍不住叹口气，生火开始烤鱼当饭吃。
“我当然知道你是妖啊，但是难道是妖就不能救了吗？”
“人不是恨妖吗，甚至可惜毫无缘由来到我们的地盘大开杀戒。”
老道士一听这话忙摆手，表示那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我一直是倡导人跟妖和平共处的，毕竟这天下不止是人类的，也是一切生灵的才对......”
老道士自述自己姓颜，道号颜无咎。
他说自己学了一身的本事，但是从来不想对无辜的生灵出手。
“人有善恶，妖怪亦然。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是妖怪就要赶尽杀绝，早晚人也会面临同样的境遇......”
颜无咎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人妖能够和谐共处，最好能成立一个机构约束双方行为。
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需要联合各方势力一起尝试。
他坚信人多力量大，只要赞同他理念的人跟妖够多，那么这个人跟妖的和平联盟就一定可以成立。
颜叙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信他，而是开口问他是否有参与过猎杀妖怪的活动。
颜无咎原本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老顽童模样，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的家人，其实也是被妖怪吃掉的，全家只剩我一个。后面我的师父路过救了我，所以我最开始的目标也是杀尽天下的妖怪......”
颜无咎被师父救下后，就被师父带上了道观修行。
他的前面还有十一个师兄弟，颜无咎排行十二，有时候也会被叫做颜十二。
他在道法上面天赋极高，虽然入门最晚，却是修行造诣最高的。
十八岁不到，颜无咎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颜道长。
后面的年岁里，他跟着师兄弟出门历练，也没杀妖收鬼正道。
他本以为杀尽天下妖魔鬼怪，人就能获得平稳安宁的生活。
可是随着历练的时间不断增长，他才发现祸害人最多的不是妖，而是人类自己。
不管是苛捐杂税，还是嫉妒或者贪心，总有人在不停刷新颜无咎的认知。
相对于妖怪，人吃人的数量反而更多。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妖怪里面也有异类。
哪怕害怕人类，也会偷偷给人赠药，试图拯救受伤的人类。
可是不少人还会反过来利用精怪的善心，假装受伤等它们来救。
精怪出现掉进他们的陷阱后，这些人就会反过来杀掉他们用来换取金银财物。
颜无咎原本以为自己杀妖是对的，可是年岁越大他就越迷茫。
害人的妖该杀，那些无辜被杀的妖又能找谁报仇呢？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贫道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早就看透了，也不想让仇恨盲目继续下去了。要是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