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年一行三人打车前往墓地，等到了墓地天阴阴的已经有了要下雨的迹象。
姜星年拎着伞走在前面，牛牧田抱着小小白跟在后面。
工作人员调整好设备，随后也跟了上去。
通常墓地会有专门人值守，只是这块墓地保安亭里并没人。
看里面的灰尘厚度，大概能推断出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十几年前的墓地，估计是经营不善所以后续并没有人守护打理。
不少墓碑周围都已经开始长出了杂草，也不知道墓碑主人的亲人还在不在。
姜星年按照朱阿姨给的地址，很快就来到了她儿子的墓碑前面。
墓碑上面刻了朱阿姨儿子跟婷婷的名字，还贴了一张一眼假的双人证件照。
那张照片已经掉色，不知是不是错觉，上面的两人都板着脸，显然互相不喜欢对方的样子。
工作人员找好角度设置好机位后，姜星年跟牛牧田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们在墓碑前面点了特制香后，牛牧田便开始结印念起了招魂咒。
说起来也是奇怪。
在牛牧田开始招魂仪式后，墓园里面忽然起了风。
开始只是小风呼呼吹，后面就变成了能明显听见的大风。
地上的三根香烧的极快，不多时就见了底。
与此同时，天空彻底阴了下来。
狂风四作，远处隐隐传来轰隆雷声，看着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
等到牛牧田做完仪式再睁眼，面前就多了一男一女。
乍一看与人无异，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端倪。
他们的脸色青白，最重要的就是没有影子也没有脚。
两人吃完香火才发现墓前多了三个陌生人，之前完全没见过。
男人看着他们发现确实不认识，于是凑到婷婷耳边小声嘀咕。
“婷姐你说他们是不是祭拜亲人找错了地方，我完全不认识他们啊？”
婷婷慌了一瞬：“那吃掉的香火还要吐出来吗？”
看得出来，两人虽然不是恋人，但是相处还算愉快。
姜星年主动上前做了介绍：“你好，我们过来主要是帮方正找个人的。”
说找人已经不是很合适了，因为婷婷当鬼都已经当了很久很久了。
朱阿姨的儿子听到方正这个名字，先是抬手捂住了嘴巴，随后悄悄扯了扯婷婷。
“婷姐，你的那个白月光是不是就叫方正来着？”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婷婷无疑是惊喜且震惊的。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方正居然还记得自己。
可是惊喜过后她又不免有些难过，神情都跟着低落了下来。
“他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孩子也该不小了吧？”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理应找个不错的女孩结婚过日子。
只是可惜，自己走的太过突然，都没来得及跟他好好道个别。
不过只要知道他幸福，婷婷觉得自己也能安心。
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时方正也是以为婷婷这么多年没回去，八成是结婚生子有了新生活。
看的出来，两个人是真的爱对方。
于是就更加希望即便是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对方也能幸福。
可惜造化弄人，两个人最终谁也没得到幸福。
姜星年轻叹口气，这才开口道：“你离开没两天，他的饭馆被人蓄意纵火，他死在了那天......”
没有所谓的结婚生子，甚至都没有平安。
“怎么会这样？”
婷婷听闻这个消息无比震惊，眼里的悲伤浓郁的快要溢出来。
方正那么好的一个人，她还以为自己不幸福，但他活着就有希望。
结果他们两个，谁都没能幸福......
婷婷难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你说他死于纵火案，那能告诉我是谁害了他吗？他人很好的，我想不到跟他有这种深仇大恨，要放火害人......”
姜星年看向婷婷，沉默了片刻。
“当年证据链没有那么完善，凶手放完火依旧逍遥法外。”
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么好的方正被烧死，大好人生化为虚无。
凭什么纵火犯没有得到惩罚，杀了人还能正常生活。
婷婷本想说，哪个天杀的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只是还没等开口，她的脑子里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他，在自己走后对方正有那么浓的恨意。
也只有他，被家里人惯的无法无天。
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打架逞凶。
要说他偷偷去放火，婷婷觉得真有可能。
“所以，哪个纵火犯，是我弟弟吗？”
姜星年像是并不意外婷婷会知道，只是轻轻点了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朱阿姨的儿子站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
“不是，你弟弟干嘛要放火烧你的白月光啊，这不是犯法杀人吗？”
婷婷心里越发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所谓的亲生弟弟。
“还能是为了什么，他恨我死了不能给他换彩礼，把仇记在了方正身上吧......”
婷婷还记得，小时候爸妈让他们姐妹三个照顾弟弟的说辞。
他们说女孩子以后都要嫁人，有个弟弟就是有根，才不至于被婆家欺负。
他们说以后等他们走了，弟弟才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婷婷有的还记着，有的已经忘记了。
她只记得，自己跟两个姐姐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弟弟服务的。
爸妈总说弟弟会出息，可是他读书不如自己，也比不过两个姐姐。
可是爸妈不肯让她们念书，却偏偏要供这个弟弟。
大姐二姐的彩礼，全都被父母攒起来留给弟弟。
她不愿意，想着要靠读书摆脱父母的控制。
结果最后，死了都要被父母卖给别人配冥婚，
这样家庭养出来的弟弟，没有出息不说，甚至没什么法律意识跟道德。
婷婷只觉得是自己害了方正，如果不是遇到自己，他现在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朱阿姨的儿子在旁边听婷婷讲起原生家庭，只觉得不可思议。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父母！忽然觉得，我妈妈对我真的好太多......”
想到自己的妈妈，朱阿姨的儿子忽然又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觉得，妈妈是无条件爱自己的。
所以即便性取向被别人嫌弃，他也以为妈妈一定会包容理解自己。
可是她还是生气了，甚至把他当脑子有问题带他去看医生。
那么温柔的妈妈，在得知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这样恨自己，难道喜欢男人就真的让她那么丢人吗？
朱阿姨的儿子越想越觉得委屈，有一点想哭，也有点想妈妈。
“可能是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吧，别人这样，我妈也是......”
见他把朱阿姨的反应归结到自己身上，牛牧田没忍住，当即摇头说了话。
“你妈妈不是恨你讨厌你，准确的说，她是恨你爸爸。”
“恨我爸爸？”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啊，我爸可是公认的好男人啊！”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工资基本都是上交的。
他印象里的爸爸情绪稳定话又少，都是妈妈莫名其妙会对着爸爸发脾气。
他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妈妈的脾气来的又快又急。
每次妈妈追着爸爸骂的时候，爸爸都是沉默以对，再不然就默默走出家门。
他不止一次觉得爸爸可怜，要不是因为妈妈，怎么可能安静受气。
现在这个身材高大的陌生人说妈妈恨爸爸。
他不懂，那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什么不满意。
就在他想替爸爸诉说委屈时，旁边的姜星年忽然开了口。
语言简单又明了，不带一点个人情绪，只是平静阐述事实——
“你爸也是gay，他骗了你妈结婚生孩子。”